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石秀便被王伦的亲兵请到了书房。
王伦一夜未眠,眼下却不见疲态,反而有种异样的亢奋。他没有多言,只是从桌案上拿起一个厚厚的、用细麻线装订成册的本子,递给了石秀。
“我昨夜说的,都在这里了。”
石秀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封面是空白的,没有名字。他带着几分疑惑翻开第一页,整个人便愣住了。
纸上没有字,而是一幅幅精细无比的图样。
第一幅图,画的是一件紧身背心,上面用墨线勾勒出无数巴掌大的铁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旁边还标注着“内置甲”、“防箭簇”等小字。第二幅图,是一具小巧的弩机,可以绑在手腕上,旁边画着分解图,每一个零件都清晰可辨,甚至还有如何用牛筋加强弹力的说明。再往后翻,有能射出钩爪的绳索,有底部带长钉、可在湿滑山地行走的快靴,有刀柄可以藏火石的特制匕首……
一幅幅图样,一件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装备,冲击着石秀的认知。他是个行家,只看图样,便能想象出这些东西在实战中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威力。
他颤抖着手继续向后翻,后面终于有了文字。
《负重越野之法》:择崎岖山路,负重三十斤,日行百里,锤炼耐力。
《潜伏伪装要诀》:以泥草涂身,与环境融为一体,三尺之内,鬼神难辨。
《格杀术》:不求招式花哨,只求一击毙命。攻其喉,击其阴,刺其目……招招皆是人身要害。
《小队协同战术》:三人为一火,五人为一伍,遇敌袭,如何交叉掩护,如何分进合击,如何断后……
石秀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这本册子里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一套纯粹为了杀戮和潜行而生的魔鬼法门!它将一个士兵从身体到意志,从单兵到团队,彻彻底底地打碎,再重新锻造成一部冰冷的杀人机器。
“哥哥……这……这是……”石秀的手指在纸上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王伦,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早年偶得的一部古籍残篇,修修补补,凑出了这些东西。”王伦的解释轻描淡写,“或许有些地方不尽完善,但大方向错不了。你拿去,吃透它,它就是你鬼卒营的根。”
石秀捧着那本册子,只觉得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他郑重地将册子揣入怀中,紧紧贴着胸口,仿佛揣着一个崭新的世界。他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当天上午,忠义堂的聚议钟被再次敲响。
林冲、关胜、吴用等一众头领,带着几分诧异,陆续赶到。仗刚打完,论功行赏也结束了,怎么又突然聚议?
众人坐定,王伦的目光扫过全场,开门见山。
“诸位兄弟,昨日我与石秀兄弟彻夜长谈,决意在梁山,新设一营。”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王伦下首,一身精干打扮的石秀。
“此营,不冲锋,不陷阵,不与敌军正面争锋。”王伦的声音在堂内回响,“他们的任务,是潜入敌后,刺探军情,焚毁粮草,刺杀敌将。如鬼魅般来去,如尖刀般致命。我为它取名——鬼卒营!”
“鬼卒营?”阮小七一听就来了精神,噌地站起来,“哥哥,这名字听着就带劲!是不是专门干些钻人后庭、摸人老巢的勾当?俺水性好,能藏在水里不换气,算俺一个!”
他这粗俗的比喻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堂内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关胜却是抚着长髯,眼中精光一闪。他乃宿将,一听便知此营的巨大价值。常规作战,两军对垒,如棋盘对弈。可若有一只能随时跳出棋盘,直捣对方老巢的棋子,那整个战局的走向都将变得不可预测。这王伦的用兵思路,总是这般天马行空,却又直指要害。
“此营的头领,便由拼命三郎石秀担任。”王伦继续道,“我已授予他全权,可在全山之内,任意挑选兵员,不受任何头领节制。所需钱粮武备,一律从我账下直拨,优先供给!”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任意挑选兵员?不受节制?这权力也太大了!在座的头领,谁手下没几个压箱底的精锐?若是被石秀挑走了,岂不是挖自己的心头肉?
杨志眉头微微一挑,石秀本是他麾下步军的头领,如今一步登天,成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权力更大的新营主官,心里说没点波澜是假的。但他随即又释然了,石秀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哥哥用人,确有独到之处。
王伦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解释,只是看向石秀:“石秀兄弟,你的章程,说给众家兄弟听听。”
石秀上前一步,怀里揣着那本奇书,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对着众人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诸位哥哥,头领。鬼卒营之凶险,不言而喻。石秀不敢强人所难,一切全凭自愿。我意,先在全山之内,招募两千人,参与初选。”
“两千人初选,最终,只取五百人,入我鬼卒营!”
四中取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挑选精锐了,这是在沙里淘金。
“至于如何选拔,”石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考核分两场。一场武试,一场文试。”
“文试?”这次连林冲都忍不住开口了,“石秀兄弟,咱们当兵打仗的,考校那些之乎者也做什么?”
“林教头误会了。”石秀摇头,“我这武试,考的不是擂台上的输赢,而是山地奔袭的耐力,是负重泅渡的胆气,是黑夜里藏进树林,一个时辰不被发现的本事!”
“我这文试,考的也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临机应变的脑子!一张地图,十个地名,半炷香内,谁能记得分毫不差?一片沙盘,三处敌营,让你带五个人去烧粮草,你选哪条路?路上碰见巡逻队,是打还是躲?”
石秀每说一句,堂内就安静一分。
到最后,整个忠义堂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石秀这闻所未闻的选拔方式给镇住了。这哪里是招兵,这分明是在招一群能上天入地的妖孽!
王伦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鬼卒营,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梁山最独特、最精锐、也最神秘的存在。
“章程就是这样。”石秀说完,退回原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之言并非出自他口。
短暂的沉寂后,忠义堂内,彻底炸开了锅。
“他娘的,有点意思!老子倒想看看,这文试是个什么考法!”
“负重泅渡?那不是给咱们水军量身定做的吗?”
“黑夜里藏一个时辰?这算什么本事?俺当年在林子里打猎,趴一天一夜都不带动弹的!”
第二日,石秀在上寨各处张贴征召榜,整个梁山为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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