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石桌上,铺着张磨边的糙纸,旁侧摆着两样老物件:一只铜壶滴漏(壶身刻着子、丑、寅、卯十二时辰,浮箭垂在清水里),一只竹编鸡笼(笼内蹲着只红冠公鸡,正梳理羽毛)。林鹤轩(爷爷)捏着炭笔,先在糙纸上画了五道等距竖线,依次标上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再用圈把和圈出来:咱练武人说的二五更功夫,就是挑这两个时辰练,这里面有大学问。
他顿了顿,指着的圈说:二更天,是鸡叫头遍,天最黑最冷的时候。这时候人睡得最沉,能爬起来练功,是磨你们的意志。
接着又指向:到了五更天,鸡叫三遍,天快亮了。这个时候,人的精气神最足,练什么都事半功倍。
爷爷放下炭笔,看着鹞子和林清禾,总结道:更重要的是,早上把功夫练了,白天该干活干活,该习文习文,一点不耽误正事。这才是二五更功夫的精髓。
鹞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林清禾也跟着了一声。爷爷笑了笑,翻出册线装《千家诗》,指着宝剑锋从磨砺出磨你们练的直膝蹦坑,是磨脚劲;这二五更起早,是磨心劲。记住,练武没有捷径,就得这么熬。他把纸叠好,塞进他俩的衣襟:明天晨练前念一遍,别忘喽。
夕阳沉得只剩天边一点橘红时,后院就熄了所有灯——只有头顶的月牙儿挂在老槐树上,洒下层淡得近乎透明的光,5 公分深的方坑沿上,林鹤轩白天撒的草木灰被风扫得只剩圈浅痕,坑底的细沙沾了夜露,凉得渗手。他蹲在坑边,听着远处城隍庙传来的更鼓声:刚敲戌时初(晚 7 点多),咱练到戌时末(不超 9 点)就收,留着劲明天二更天晨练,别熬着困劲硬练。
林鹤轩没做示范,先让俩孩子闭着眼摸坑沿:暗夜练蹦坑,练的不是单脚劲,是——眼劲辨灰痕,耳劲听脚踩沙的声,手劲摸坑沿的涩感。
鹞子先站进坑底,月牙光被槐树叶挡了半道,坑沿的灰痕看得模模糊糊。他眯着眼盯了会儿,眼睛发酸,忍不住揉了揉:爷爷,树叶挡着光,灰痕看不清。爷爷没递灯,只说:侧过身,让月牙光落在灰痕上——再听,坑底的沙软,踩上去响;坑沿的沙硬,踩上去是轻响,声不一样。
鹞子照做,侧过身后果然看见灰痕上有层淡光,又抬脚踩了踩坑底和坑沿的沙,记住了两种声响。他深吸口气,脚筋先往回收 1 秒(像拉细弦),再猛地绷直——地蹦出坑,落地时脚踩在硬沙上,响了声,晃了两下竟稳住了:爷爷!我听着声找着坑沿了!
林清禾跟着站进坑底,却攥紧了爷爷早上给的粗布带(晨练时系过的),手都攥出了褶皱:爷爷,黑得有点怕,怕摔。爷爷走过去,用脚在坑沿外踩了个浅印:踩着我的脚印落,再伸手摸坑沿——草木灰是涩的,摸到涩的地方,就是坑边了,别怕。
林清禾盯着浅印,又伸手摸了摸坑沿的灰,指尖触到涩感时定了定神,脚筋一绷也蹦了出去——落地时刚好踩在浅印上,她松了口气,把粗布带攥得更紧:爷爷!我摸到灰了,没摔!
练到第五次,风突然吹了阵,坑沿的灰痕又散了点,鹞子蹦的时候没找准位置,脚滑了下,膝盖悄悄弯了点。爷爷赶紧走过去,用手轻轻捏住他的膝盖:暗夜容易慌,一慌就忘直膝——再试次,先闭眼睛数三秒,定定心再蹦,别慌。
鹞子闭着眼数一、二、三,再睁开时,反而看清了灰痕的残印,脚筋收得更慢了点,绷直时稳稳蹦出坑。林清禾练到第四次,脚筋有点酸,蹲在坑底揉了揉:爷爷,脚筋像被扯着疼。爷爷从竹筐里拿出艾草包(下午用热水捂热的,裹着粗布),敷在她的脚筋上:酸是好事,说明脚筋在,歇半炷香再练——磨劲不是硬熬,是练三歇一,让劲存进筋里,不是耗光劲。
歇的时候,鹞子抬头看月牙,问:爷爷,快到 9 点了吗?爷爷起身看了眼堂屋搬来的铜壶滴漏,浮箭快到戌时末快了,再练两次就收。最后两次,俩孩子都没出错,鹞子甚至能边蹦边听远处的更鼓声,落地时还能自己调整姿势。
收工时,林鹤轩拎来温水,让他俩把脚泡进去:暗夜练完脚凉,泡透了驱寒气,不然明天脚筋会僵。鹞子泡着脚,突然说:爷爷,暗夜蹦坑比白天难,可练会了挺开心的。爷爷笑着点头:苦里藏着甜,这才是练武的滋味。
后半夜,竹笼里的公鸡突然喔——喔叫了声(二更天,约凌晨 2 点),林鹤轩披了件厚棉袄,提着盏马灯(只点了黄豆大的微光,怕晃着刚醒的眼),轻手轻脚走到俩孩子的卧房外。
鹞子睡得正沉,被子蹬到了脚边,嘴角还沾着点口水。爷爷轻轻掀开被子:鹞子,鸡叫头遍了,起练了。鹞子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爷爷,天还黑着呢,能不能再睡会儿?林清禾也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缩着脖子打了个冷颤:好冷呀,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了。
爷爷把马灯放在床头,指着窗外:你们看,天上的启明星还亮着呢,那是二更天的星,最亮也最冷。老祖宗练二五更,冬天都得光着膀子练,咱现在有棉袄穿,不算苦。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烤红薯(灶房提前用草木灰热好的,裹着两层粗布):先咬一口暖身子,缓缓困劲,别猛吃,省得练的时候肚子疼。
鹞子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暖意从嘴里传到肚子里,困劲消了点:爷爷,红薯真甜。爷爷笑着说:甜是给你们的念想,练完了还有。
后院里,二更天的风带着冷劲,刮在脸上有点疼。林鹤轩先带俩孩子练热身三式,每式都数着数练,不贪多:
脚尖勾绷:脚伸直,脚尖往回勾到碰到脚踝,停 3 秒再绷直,重复 15 次。鹞子练到第 10 次,脚筋酸了,忍不住晃了晃:爷爷,脚筋像被拉着。爷爷蹲下来,用手心搓热他的脚筋:酸是筋在醒,等会儿蹦坑就有力了,再坚持 5 次。
直膝蹲:膝盖绷直,慢慢往下蹲到半膝(不弯膝盖),停 5 秒再站起来,重复 8 次。林清禾蹲到第 5 次,腿开始抖,赶紧扶住爷爷的胳膊:爷爷,腿抖得厉害。爷爷没让她停:再撑 1 秒,抖是因为劲在攒,攒够了就不抖了,练武得扛住这点抖劲。
摸黑走直线:林鹤轩用草木灰在地上画了道半丈长的直线,让俩孩子闭着眼走,练平衡。鹞子走的时候踩偏了两次,爷爷教他:用脚底板摸灰的涩感,走在涩线上就对了,别慌。
热身完,刚好听到公鸡喔喔——喔喔叫了第二遍(三更天,约凌晨 3-4 点),林鹤轩让他俩练 5 公分直膝蹦坑——坑沿的灰痕沾了夜露,更涩了,反而好摸。鹞子蹦第一次时,脚踩在湿灰上没滑,稳稳过了坑;林清禾这次没攥粗布带,自己摸着灰痕也蹦了过去,还笑了:爷爷,我不怕黑了!
就这么练一阵歇一阵,直到公鸡喔喔喔——叫第三遍(五更天,约凌晨 5-6 点),东边的天果然透了点鱼肚白,林鹤轩才喊停:收工!鸡叫三遍天开眼,再练该背今天的《千家诗》了,文武得跟着时辰走。
俩孩子跟着爷爷回屋时,鹞子摸着肚子说:爷爷,我还想吃烤红薯。爷爷笑着从灶房端出剩下的红薯:吃完红薯,就去堂屋背诗——练武练的是,习文练的是,俩都得练透,将来才能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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