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撞开自己那扇薄得像纸皮似的出租屋木门,反手“哐当”一声把门锁死,又手忙脚乱地把那根磨得溜光的破拖把杆子死死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擂鼓般砸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楼道里死寂一片。
没有脚步声,没有撞门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那鸭舌帽怪人…没追上来?
这念头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像冰水浇头,激起更深的寒意——那玩意儿太邪门了,不追上来反而更让人害怕!
它在酝酿什么?
裤兜里,那个装着青铜钥匙的月饼铁盒,依旧像个小型烙铁,隔着薄薄的布料持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大腿皮肤火辣辣地疼。
那剧烈的震颤嗡鸣倒是减弱了些,但余波未消,像有只暴躁的虫子在他骨头缝里钻,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焦灼感。
“嘶…” 陈默龇牙咧嘴地把铁盒掏出来,指尖瞬间被烫得一缩。
金属盒身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他赶紧把盒子丢在掉了漆的小茶几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盒子静静躺着,表面的嫦娥奔月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肩膀伤处被牵扯的阵痛一起袭来,陈默腿一软,瘫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旧沙发上,浑身像散了架。
就在这时,眼前那熟悉的蓝色光幕“唰”地弹出,依旧是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 “检测到宿主遭遇高强度精神污染源接触!精神韧性轻微受损!正在进行适应性恢复…恢复中…”
> “检测到‘锚点物品’(青铜钥匙)遭受未知力场深度扰动,共鸣状态:中度活跃(波动衰减中)。建议:远离污染源,保持锚点物品稳定。”
> “积分余额:100点。可兑换属性\/技能列表已刷新!”
“远离污染源?我倒是想!”陈默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目光却被光幕下方新刷出来的兑换选项牢牢抓住了。
除了那灰掉的【力量+1】(已兑换)、亮着的【敏捷+1】(刚兑换)之外,下方果然解锁了两个新图标:
1. 【水下呼吸(初级)】:消耗积分100点。解锁后,可在水下环境获得一定时限的闭气能力(基础时限:15分钟),并微弱提升水下环境感知力。
2. 【储物空间(微型)】:消耗积分1000点。解锁一个边长为一立方米的异次元储物空间。空间内时间流速接近静止(仅限非生命体)。
水下呼吸?
陈默眼睛一亮!
老码头!
那鬼地方的关键线索肯定在水里!
老陆头淹死的地方,还有那本被抢走的烂日记…这技能简直是量身定做!
虽然只有15分钟,但关键时候能救命啊!
储物空间?
1000点?
陈默看了眼自己三位数刚出头的积分余额,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看着就眼馋,但暂时是别想了。
目光在【水下呼吸(初级)】上反复流连。
100点,正好够!
可换了它,积分就见底了。
肩膀还疼着,万一…万一那鸭舌帽怪物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再找上门,没有积分傍身,心里实在没底。
“妈的,富贵险中求!”陈默一咬牙,想到那浑浊江水里可能隐藏的秘密,想到系统那“湮灭级”的警告,想到鸭舌帽口中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它快醒了”…换!
不换这技能,怕是连靠近水边的勇气都没有!
“兑换【水下呼吸(初级)】!”他意念一动。
> “叮!消耗积分100点!成功兑换【水下呼吸(初级)】!”
> “积分余额:0点。”
一股极其微弱、冰凉的气流,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瞬间钻入他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向下,最终盘踞在肺部深处。
陈默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空气还是那个味儿,混着出租屋的灰尘和老李膏药的余韵。
他试着憋了口气,好像…时间也没明显变长?
“就这?”陈默有点懵,试着想象自己扎进水里…好吧,暂时没条件实验。希望这100点别打水漂。
积分清零的肉疼感和新技能的不确定性交织,让他有点烦躁。
茶几上那把钥匙还在发烫,嗡嗡的余震像在嘲笑他的窘迫。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陈默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房门,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屁股后面——那里空空如也,水果刀刚才跑路时好像掉楼下了!
“谁?!”他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陈!是我!张大妈!”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带着点关切,“你在家啊?刚在楼下看你跟被狼撵似的往上跑,咋啦?脸白得跟纸似的!开开门!”
是张大妈!
陈默紧绷的神经“唰”地松了一半,长长吁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一片。
他赶紧挪开顶门的拖把杆,拉开了门。
张大妈端着一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搪瓷碗站在门口,碗里是晶莹剔透、还冒着丝丝凉气的绿豆汤,里面沉着几颗饱满红艳的枸杞子。
“喏,刚煮好晾凉的,败败火!”张大妈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到陈默手里,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你这孩子,真没事吧?肩膀还疼不?哎哟,这屋里啥味儿?又闷又冲的!”
她皱了皱鼻子,显然是被老李膏药味和钥匙散发的、若有若无的腐朽铁锈味混合的怪味给呛着了。
“没…没事,张大妈,谢谢啊,”冰凉瓷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陈默心里一暖,也顾不得解释味道了,赶紧道谢,“就是…刚才在楼下差点绊了一跤,吓着了。”
“走路看着点道儿!”张大妈嗔怪一句,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哎,小陈,跟你说个事儿,我刚才上楼前,在楼下那堆破家具旁边,看见地上好像画着点啥东西!”
“啥东西?”陈默心里刚放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
“像是…用石头或者啥硬东西在地上划拉出来的,”张大妈努力回忆着,“歪歪扭扭的,像个…像个鱼钩子?还是啥圈圈?反正挺怪!旁边好像还有…有点红褐色?看着像…像干掉的血渍!可瘆人了!吓得我赶紧绕开走!”
鱼钩?
圈圈?
血渍?!
陈默脑子里瞬间闪过鸭舌帽被他用砖头砸中小腿的画面!
那家伙在那里停留过!
还留下了记号?!
他想干什么?警告?标记?
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板升起。钥匙在茶几上似乎又微弱地嗡鸣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哎哟,这谁家倒霉孩子乱画的吧?回头让老刘头扫了!”张大妈没注意到陈默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说着,“对了小陈,你最近…没听见啥怪动静吧?或者…看见啥奇怪的人?”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眼神却带着点探究。
“没…没有啊。”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否认,低头假装喝绿豆汤,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清凉甘甜的汤汁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郁。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张大妈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自言自语,“这楼里啊,自打老陆头那事儿之后,总觉得有点…不太平。唉,说起来老陆也是个可怜人…”她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不提晦气事!你喝了汤好好歇着!肩膀疼就别乱跑了啊!”
张大妈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端着那碗绿豆汤,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
张大妈最后那欲言又止的话和老陆头的名字,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兜里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陈默一个激灵,差点把碗摔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煎饼李哥。
他心里一紧,赶忙接通:“喂?李哥?”
“小陈!你在家吧?千万别下来!”老李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急促,“刚才…刚才我看见那个戴鸭舌帽的了!就在你家楼对面那条死胡同口!”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他还在?”
“在个屁!就晃了一下,没影了!跟鬼似的!”老李喘了口气,“但是!你猜我看见了啥?我看见他跟一个人碰头!就一下!”
“谁?!”陈默急切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是…是以前棉纺厂的老厂长!”老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就住后面干部楼那个!退休好多年了!瘦高个,戴眼镜,以前总背着手在厂区溜达那个!姓吴的!吴有德!他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老厂长?吴有德?!棉纺厂?!
这几个关键词像闪电劈进陈默混乱的脑海!
老陆头工作的仓库就是棉纺厂的!
那把钥匙、那本日记,都指向棉纺厂的老物件!
现在,那个诡异的鸭舌帽,竟然和棉纺厂已经退休的老厂长有接触?!
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陈默的脊椎蜿蜒而上,瞬间爬满了全身。他猛地扭头,看向小茶几上那个终于停止了滚烫、却散发着幽幽寒意的月饼铁盒。
盒子里的青铜钥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黑暗中,表面的诡异纹路,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窗外,阳光依旧炽烈,蝉鸣聒噪。
但陈默却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一张巨大而冰冷的蛛网中央,无形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
老厂长…吴有德…一个退休多年的老人,怎么会搅进这潭浑水里?
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看似平淡的筒子楼午后,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诡雾。
喜欢悠闲渔夫:我的积分能换万物请大家收藏:(m.bokandushu.com)悠闲渔夫:我的积分能换万物博看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