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那声“圈圈套三角”的咋呼,像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扭头,河对岸树影下,吴有德那个拎着深色旧鱼篓的瘦高背影,已经慢吞吞地消失在干部楼小区的绿荫里,只留下河边一片晃得人眼晕的碎金波光,和脚边网兜里几条小鱼徒劳的扑腾。
“小陈老板?发啥愣呢?”张大妈挎着菜篮子,几步走到跟前,蒲扇似的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带起一股子韭菜和汗味儿混合的热风,“听见没?楼下又有人乱画!那符号,看着邪性!比昨天那个鱼钩子还瘆人!几个圈圈套着个尖三角,跟…跟个眼睛似的!画得还挺深!”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你说这谁家熊孩子,手这么欠!吓死个人了!”
圈圈套三角…眼睛…
这几个词像冰锥子,狠狠扎进陈默混乱的脑子。
鸭舌帽留下的符号!就在他家楼下!
昨天是疑似“鱼钩”和血渍,今天是更复杂的“眼睛”!
这是警告?还是…标记?标记他?还是标记他家?
联想到钥匙对吴有德鱼篓那强烈的排斥反应,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头皮阵阵发麻。
“啊…哦…听…听见了,张大妈。”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但干涩得厉害,“我…我这就收摊,回去看看。”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竿,动作因为心慌而显得有些笨拙,新加的敏捷点都救不了场。
“对!赶紧回去看看!不行就报街道!”张大妈看他脸色发白,以为是被那符号吓的,又安慰道,“也别太担心,估计就是哪个小混蛋捣乱!回头让老刘头拿水泥糊上!走了啊,还得去买肉呢,去晚了没好货!”她风风火火地挎着篮子走了。
陈默胡乱把渔具塞进破旧的帆布鱼竿包里,拎起湿漉漉的网兜,里面七八条小鱼还在奋力蹦跶,溅了他一裤腿泥点子。
他顾不上了,蹬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破车,载着这点微薄的“积分”收获(7.2点!),像被鬼撵似的,拼命往筒子楼蹬。
筒子楼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水泥地依旧被晒得滚烫。
那堆常年堆放破沙发烂柜子的角落里,靠近墙根的地面上,果然多了一组用尖锐硬物深深划刻出来的图案。
三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套着一个尖锐的、倒置的三角形!
线条刻得很深,边缘带着一种用力过猛的毛糙感。
在下午炽烈的阳光下,这图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诡异。
张大妈形容得没错,它确实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空洞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单元门洞的方向!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个装着青铜钥匙的月饼铁盒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但这死寂般的安静,反而比刚才在河边的剧烈震颤更让人不安。钥匙对这符号没反应?还是…这符号的“力量”不足以引发它的共鸣?
他不敢多停留,匆匆锁好车,拎着鱼和渔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开门、顶门、锁门,一气呵成。
狭小的出租屋里,那股混合着老李膏药味和钥匙腐朽铁锈味的怪味似乎更浓了。
他顾不上管那几条小鱼,一股脑把网兜塞进厨房那个掉了瓷的破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冲下,小鱼们惊慌地在水槽里打着转儿。
陈默则瘫在沙发上,掏出那个小小的万能诱鱼香精(试用装)瓶子。
瓶身透明,里面那点淡金色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稀薄。陈默对着光仔细看,瓶底几乎见光了!
刚才在河边省着用,也就蘸了几次牙签尖的量,居然就快没了!
这玩意儿效果是有点,但太不经用了!
积分才攒到7.2点,离下一个100点技能遥遥无期!
没有香精,光靠他那点刚解锁的【基础垂钓精通】,想靠钓小鱼小虾攒分,那得猴年马月?
一股巨大的沮丧和紧迫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鸭舌帽的堵门、吴有德的诡异、楼下新出现的邪门符号…危机四伏,而他唯一能依仗的“系统”和积分,获取速度却慢得像蜗牛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劲。老码头!那个邪性但“富饶”的地方!虽然危险,但上次一条大鲶鱼就值10点!现在有了【水下呼吸(初级)】,至少在水里多了点底气!必须再去碰碰运气!趁着天还没黑透!
他冲进厨房,想把水槽里那几条小鱼先处理了,好歹也算点积分进账。刚拿起那条一斤半的鲤鱼准备开膛破肚,脑海里“叮咚”一声:
> “叮!检测到宿主捕获【野生鳜鱼】(稀有度:良好),重量:0.48公斤,预估价值积分:4.5点!”
鳜鱼?
陈默一愣,低头仔细看水槽。
果然,在那几条灰扑扑的鲫鱼白条里,混着一条体型稍扁、身上布满不规则深褐色斑块、嘴巴很大的鱼!刚才心神不宁,竟然没发现网兜里还藏着这么个“小宝贝”!这玩意儿肉质细嫩,在市场上可比普通鲤鱼鲫鱼贵不少!系统给的积分也大方!
积分余额:7.2 + 4.5 = 11.7点!
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这意外之喜像一针强心剂,瞬间冲淡了些许绝望。
陈默麻利地把所有鱼都处理了,积分又零零碎碎加了点,最终停在12.1点。蚊子腿也是肉!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早上剩的冷粥,换了身深色的旧衣服,把那个金贵的万能诱鱼香精小瓶(只剩瓶底可怜的一小层了)仔细藏进贴身口袋,又将装着青铜钥匙的月饼铁盒塞进背包最里层。
想了想,又把那把掉了的水果刀补位——一把更厚实点的旧水果刀,别在后腰。
深吸一口气,陈默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推开门,走了出去。
筒子楼下午的慵懒气息包裹着他,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小孩的哭闹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老戏…一切都那么日常。
但当他经过楼下那堆破家具,目光扫过墙角那个深深镌刻的“圈圈套三角”符号时,一股寒意还是无声地漫过心头。他脚步未停,快步走出小区。
夕阳的金辉给破败的老码头镀上了一层暖色调的伪装。
锈蚀的龙门吊沉默地矗立,江风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和若有若无的铁锈腐朽气扑面而来。
陈默找了个远离上次遇袭位置、靠近一堆废弃水泥管子的角落,这里相对隐蔽,视野也开阔些。
他支开破竹竿,挂上新鲜的蚯蚓,这次他咬着牙,用牙签尖蘸了最后一点淡金色的香精,小心翼翼地抹在蚯蚓尾巴上。
动作虔诚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饵入水,带着他全部的希望沉入浑浊的江水。
陈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边紧张地盯着水面,一边留神着周围废弃机械的阴影。
新换的敏捷点让他五感似乎敏锐了些,江风吹过铁架的呜咽、远处货轮的汽笛、甚至水波轻拍岸边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地钻进耳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竿梢毫无动静。水下的世界仿佛死寂一片。
陈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这点最后的香精也失效了?还是这老码头的鱼也学精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咻!”
竿梢猛地一个干脆利落的下顿!
力道不大,但非常清晰!
陈默精神一振!新解锁的【基础垂钓精通】似乎起了点作用,他对这口感的判断异常清晰——不是小鱼闹窝!
他手腕一抖,轻盈地刺鱼!
一股不算大但很实在的力道顺着鱼线传来!
“有门儿!”他心头一喜,稳住呼吸,开始小心地控鱼收线。
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带着点刚获得的微弱“手感”。
很快,一条约莫半斤重的黄辣丁被提出了水面!
鱼不大,通体暗黄,背鳍和胸鳍的硬刺支棱着,在夕阳下扭动挣扎。
> “叮!成功钓获【野生黄颡鱼】(稀有度:普通),重量:0.25公斤,预估价值积分:1.8点!”
积分余额:12.1 + 1.8 = 13.9点!
成了
!陈默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这带刺的家伙摘钩放进水桶。
虽然离目标还很远,但总算开张了!
而且,【基础垂钓精通】带来的那点对水情鱼情的微弱感知,似乎真的有点用,让他控鱼更稳,对咬钩信号的判断也更准了些。
他重新挂上蚯蚓,这次是真的一点香精都没有了,只能纯靠技术和运气。
他抛竿入水,心里祈祷着再来几条。
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水面,盘算着今晚能不能突破20点积分大关时,一种极其细微、却让他后颈汗毛倒竖的被窥视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不是来自水里!
而是来自…岸上! 来自他身后那片堆满废弃建材和集装箱的阴影区域!
陈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新加的敏捷点让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活动僵硬的脖子,极其自然、缓慢地转动头部,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向那片阴影扫去!
夕阳的余晖被高大的废弃机械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浓重的黑暗。就在那片明暗交界处,一个臃肿的、有些熟悉的身影,飞快地缩进了一个半开的、锈蚀的集装箱后面!
虽然只是一闪而没,但那侧影的轮廓…
王胖子?!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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