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因为沈清漪那句看似无意的问话,骤然降至冰点。
陆寒辰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站在书桌前的沈清漪。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威压和眼底翻涌的寒意,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沈清漪脸上的温婉笑容依旧完美,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太了解陆寒辰了,知道他此刻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极度的不悦,以及被触及底线时的危险信号。
“我只是随口一问,”她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无心之言,“毕竟,这里是你很少动用的私密空间,听到点动静,难免有些好奇。”
她巧妙地避重就轻,将探究包装成了合理的关心。
陆寒辰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报备了?”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羞辱的意味。
沈清漪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微微僵硬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寒辰,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作为你的未婚妻,关心你的生活和健康,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未婚妻?”陆寒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的冰冷却更甚,“沈清漪,你我都很清楚,这场订婚意味着什么。商业合作,强强联合,仅此而已。不要代入太多不必要的角色。”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们之间关系最本质、最冰冷的真相。
沈清漪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即便早就心知肚明,但被他如此直白、如此轻蔑地当面揭穿,那种难堪和屈辱,还是如同毒液般瞬间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
“所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锐利,“所以,楼上那位,就是让你连‘商业合作’的体面都懒得维持的……‘必要’存在?”
她再次将话题引向了楼上的苏晚晚,语气里的“必要”二字,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显的讽刺和挑衅。
陆寒辰的眸色骤然转深,风暴在其中凝聚。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沈清漪,”他一步步走近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试图试探我的底线。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现在,出去。”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沈清漪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决绝,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她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和骄傲,深深地看了陆寒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受伤,有不甘,还有一丝……了然的冰冷。
“好,我走。”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转身,步伐依旧优雅,却带着一丝仓促和狼狈,快步离开了书房,离开了这栋让她感到无比屈辱的别墅。
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陆寒辰独自站在原地,胸口因为怒意而微微起伏。沈清漪的突然造访和尖锐的试探,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本就烦躁混乱的思绪里。
他厌恶这种被窥探、被干涉的感觉,更厌恶沈清漪那种仿佛已经将他视为所有物的姿态。
而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楼上那个还在昏睡的女人。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走到窗边,看着沈清漪的车子驶离别墅,目光阴沉难辨。
……
楼上卧室。
苏晚晚的高烧退去后,陷入了一种极度疲惫但意识逐渐清明的浅眠。楼下隐约传来的、压抑的争执声,像隔着水波传来,模糊不清,却依然搅扰了她的安宁。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是那个……沈小姐?
然后,是陆寒辰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他们在争吵?
为什么争吵?
是因为……她吗?
这个念头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惊醒了大半。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华丽而冰冷。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喉咙干得发疼。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手臂的酸软而失败,只能无力地躺回去,大口喘息。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一点点回溯——江边的对峙,被他带回这栋别墅,被软禁,绝食,然后……高烧……
在她昏沉痛苦的时候,那只始终握着她的手,那份笨拙却持续的照料……
是陆寒辰吗?
真的是他?
为什么?
在她那样激烈地反抗、当众让他难堪之后,他为什么没有用更残忍的手段报复她,反而……照顾她?
还有刚才楼下的争吵……沈清漪的出现……
无数的疑问和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刚刚清醒过来的大脑,让她感到一阵阵头痛欲裂。
而比身体更痛的,是心里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茫然。
她就像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船,被陆寒辰这股强大的、喜怒无常的漩涡所裹挟,完全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岸边。
她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不知道沈清漪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这被囚禁的命运,何时才是个尽头。
这种对未来的完全未知和无法掌控,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窒息。
她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看着手背上清晰的针孔和微微泛青的血管,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逃不掉,挣不脱,甚至连生死,似乎都不由自己掌控。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套。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寒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似乎是上来确认她的情况的。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看到她已经睁开眼,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四目相对。
苏晚晚看着他,眼神空洞,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反抗,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而陆寒辰,看着她这副仿佛被彻底抽走了生气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阵莫名的抽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那握在门把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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