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蕴含暴怒意志的咆哮与随之而来的生命能量冲击波,如同一个无形的分界线。自那之后,林默和武岩再没有遭遇原住民的追捕。那些脸上涂着油彩、如同森林影子般的战士,仿佛彻底从这片区域消失了。
但两人不敢有丝毫放松。森林本身变得更加“活跃”,那种无处不在的、来自森林核心区域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的生命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却也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野性与古老。
武岩在【生命之叶】碎片和那淡绿色能量波的滋养下,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断裂的骨骼已经初步愈合,虽然依旧无法进行激烈战斗,但自行行走已无大碍。这总算让林默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两人沿着与咆哮声和原住民退走方向垂直的路线,继续在无边无际的林海中跋涉。林默的精神力恢复到了五成左右,他不再轻易动用与黑暗废墟的链接,而是将更多的精力用在运用【真视之眼】和初步空间感知上,警惕着周围环境可能隐藏的危险,同时也在不断加深对这片奇异森林的理解。
他发现,这里的植物并非全然无害。有些散发着甜美香气的巨大花朵,花蕊中隐藏着能够喷射麻痹粘液的管道;有些看似普通的藤蔓,会在猎物靠近时骤然收缩绞杀;甚至一些色彩斑斓的苔藓,也带有强烈的神经毒素。
这里是一个生机勃勃,却也危机四伏的原始世界。
第三天下午,他们沿着一条逐渐宽阔的、布满光滑鹅卵石的干涸河床前行。河床两侧是陡峭的、爬满青苔和奇异藤蔓的岩壁。
“渡鸦,你看那边。”武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右侧岩壁上方。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离地约十几米高的岩壁上,藤蔓掩映之后,似乎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边缘规整,绝非自然形成,而且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残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在这片似乎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深处,怎么会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上去看看?”武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伤势好转,这位好战分子的本性又开始显露。
林默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或许是一个了解这片森林、甚至找到出路的关键线索。
岩壁虽然陡峭,但对于两个身手不凡的觉醒者来说并不算太难。林默利用初步的空间感知,精准地找到每一个落脚点,武岩则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如同猿猴般攀援。几分钟后,两人便先后钻入了那个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狭窄而幽深的通道。通道同样是人工开凿,墙壁光滑,上面残留着一些模糊的、与之前看到的巨蟒图腾风格类似的壁画,但更加古老、斑驳。
壁画的内容大多描绘着先民狩猎、祭祀的场景,他们崇拜的对象,似乎正是一条盘旋于山峦与森林之上的巨大蛇形生物。而在一些壁画的角落,林默还看到了一些类似星辰轨迹的图案,与他从“观星塔”获得的【观星术】传承隐隐呼应。
“这些壁画……年代很久远了。”武岩摸着冰冷的石壁,感受着上面粗糙的刻痕,“比外面那些原住民的历史可能还要古老。”
林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被通道尽头的一点微光吸引。那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山腹之中的天然石窟。石窟的穹顶很高,有微弱的天光从顶部某些裂缝中透入,照亮了内部的景象。
石窟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造型古朴的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共有三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壁画风格一致的古老符号和图案。祭坛的顶端,摆放着一个破损的、用某种玉石雕琢而成的……蛇形权杖?权杖只剩下半截,断裂处参差不齐。
而在祭坛的四周,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质器具、破碎的陶罐,以及……几具盘膝而坐、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这些遗骸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质光泽,与寻常人类骨骼截然不同。
“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古老祭祀场所。”武岩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林默的目光则死死地盯着祭坛顶端那半截蛇形权杖,以及祭坛表面那些古老的符号。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因为,他怀中的混沌晶体,再次传来了清晰的、主动的悸动!这一次,并非吸收能量,而是一种强烈的……“共鸣”与“指引”!
他缓缓走上前,登上祭坛的台阶。越是靠近那半截权杖,混沌晶体的悸动就越发强烈。晶体内部那些吸收了星辉的银色光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着,仿佛在欢呼雀跃。
当他最终站在祭坛顶端,伸手触碰到那冰凉残破的玉石权杖时——
“嗡!!!”
混沌晶体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古老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林默的脑海!
不再是破碎的意念片段,也不再是简单的技能说明。而是一段完整的、关于某个失落文明的记忆烙印,以及一种……独特的、与这片森林、与那蛇形图腾息息相关的力量运用法门!
【自然盟约(残)】:与古老自然之灵(此处特指“森蚺守护者”)缔结临时盟约,可小幅借用其力量,获得森林环境加持、隐匿、以及低阶生命恢复效果。持续时间与效果取决于盟约强度及使用者精神力。
【古老低语】:可解读部分与自然之灵相关的古老符文及壁画含义。
信息流冲击过后,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海中,除了空间晶体的星云和火焰碎片的灼热外,又多了一团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清新生命气息的淡绿色能量漩涡。这漩涡与混沌晶体之间,似乎建立了一条稳固的能量通道,丝丝缕缕的淡绿色能量正通过混沌晶体,持续不断地汇入漩涡之中。
他,竟然在这意外的际遇下,通过混沌晶体这个媒介,与这片森林隐藏的古老存在——“森蚺守护者”,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单向的链接!并获得了其部分力量的认可和使用权限!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中一丝淡绿色的光芒流转即逝。他感觉自己与这片森林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周围的草木气息变得无比亲切,甚至连脚下祭坛那些古老符文,在他眼中也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图案,而是蕴含着一部分关于生命、生长、守护的规则信息。
“你……你没事吧?”武岩看到林默触碰权杖后呆立不动,脸上神色变幻,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林默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震撼。他尝试着运转刚刚获得的【自然盟约】。
心念一动,意识海中那淡绿色的能量漩涡微微旋转,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流淌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森林环境融为了一体,连呼吸都变得更加绵长。同时,一股微弱的生机之力萦绕在武岩周围,让他因攀爬而有些气喘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是……”武岩也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惊讶地看向林默。
“一点……新发现。”林默没有详细解释,他走到祭坛边缘,看着那些玉质骨骼的遗骸,运转起【古老低语】。
随着能力的发动,那些遗骸旁边,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在地面上的细小符文,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并传递出断断续续的信息:
“……守护……沉睡……勿扰……”
“……钥匙……碎片……归于……星塔……”
“……背叛……污染……逃离……”
钥匙碎片?星塔?背叛?污染?
林默的瞳孔再次收缩!这些信息,与陈深日记里的内容,与“观星塔”的见闻,隐隐串联了起来!
难道这个失落的文明,也曾与“源初代码”或者“古老守护者”有关?他们守护着某块“钥匙”碎片,最终却因为“背叛”和“污染”而覆灭,幸存者逃到了这里,建立了这个祭坛,最终坐化于此?
而那半截蛇形权杖,就是与“森蚺守护者”缔结盟约的信物?混沌晶体因为其特殊的“共鸣”与“信息处理”特性,在接触到这信物残骸后,直接为他“补完”并“签订”了这份盟约?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涌上心头。这片森林隐藏的秘密,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
“我们得离开这里了。”林默压下翻腾的思绪,对武岩说道。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将那半截残破的玉石权杖小心收起。这信物虽然破损,但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就在两人准备沿着原路返回通道时——
“嘶嘶——”
一阵轻微而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从通道入口处传来!
两人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通道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被无数条色彩斑斓、大小不一的毒蛇所堵塞!这些蛇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鸣。而在蛇群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冰冷的身影!
是那些原住民!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而且,似乎能够驱使蛇群!
“妈的!阴魂不散!”武岩骂了一句,握紧了拳头,虽然伤势未愈,但战意已然升腾。
林默眼神凝重。前有蛇群堵路,后是绝壁石窟,他们再次陷入了包围。而且这一次,对方显然动用了更加诡异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海中淡绿色的能量漩涡加速旋转,【自然盟约】的力量弥漫开来。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混合着盟约的气息,投向那些嘶鸣的蛇群。
“离开……”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属于“守护者”盟约者的威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充满敌意、蓄势待发的毒蛇,在感受到林默身上散发出的、与森林核心同源的气息后,动作齐齐一滞,嘶鸣声也变得低沉、犹豫起来。它们互相缠绕摩擦,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却不再向前逼近。
通道入口处的那几名原住民战士,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森林的“仆从”会对这个外来者表现出迟疑。
为首的那名头领(并非之前那位),死死地盯着林默,尤其是他手中那半截残破的蛇形权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手,制止了身后同伴想要强行驱策蛇群的举动。他用那种拗口的语言,对着林默快速地说了一段话,语气不再充满敌意,反而带着一种急切的询问和……一丝隐约的期盼?
林默完全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握紧了手中的残破权杖,将其微微举起,同时全力运转【自然盟约】,让那股属于森林守护者的气息更加清晰地散发出来。
他看到,在那名头领的眼中,震惊和期盼之色更浓了。
僵持,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持续着。
林默知道,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但他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沟通。
他回想了一下壁画上那些关于祭祀、关于星辰的图案,又结合【古老低语】解读出的零星信息,然后,他用匕首,在祭坛坚硬的石面上,缓缓刻下了两个他推测可能具有特定含义的符号——
一个是简化版的星辰轨迹。
另一个,是代表着“钥匙”的、断裂的权杖形状。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原住民头领。
那头领看到林默刻下的符号,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符号,又猛地抬头看向林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
他不再说话,而是对着林默,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他身后的其他战士,虽然面露不解,但看到头领的动作,也纷纷跟着跪下。
整个石窟,只剩下蛇群不安的嘶嘶声,和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默和武岩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就在这时,那名跪地的头领重新抬起头,他指向通道的外面,又指了指森林的某个方向,然后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势,最后再次指向林默,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决绝?
他似乎在说:跟我们走,去那个地方,那里需要你(或者你手中的权杖)。
林默看着对方那近乎虔诚和绝望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怀中混沌晶体与这片森林愈发紧密的联系,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这似乎是一条打破僵局、深入了解这片森林秘密的道路。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森林里乱撞,不如跟着他们,去看一看,那森林的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
看到林默点头,那名头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站起身,对着蛇群发出一声奇异的呼哨。蛇群如同潮水般退去,让开了通道。
头领对林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带着战士们,率先走入了通道。
林默和武岩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这一次,走向的不再是逃亡之路,而是通往这片原始森林最核心、最神秘区域的……未知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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