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看到大哥从城里一路狂奔来,把客栈老板的话给郑秀细细说了一遍,嗯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家吃点东西,我们起去污子岸。
夜露在污子岸的石碑上凝成细珠,郑秀指尖轻触碑面,那股与土地共振的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比前几日更沉厚,像浸了热水的棉絮,熨帖得让人安心。
她能看到气脉在地下游走的轨迹,从老茶园的根须里涌出来,顺着她连日走过的路径蔓延,在合作社的育苗棚下打了个旋,又分了一缕往村西的老井去,最后在污子岸的石碑下汇成一团温和的光晕,将那些潜藏的阴冷气息逼得退无可退。
差不多了。她轻声自语,转身往回走。脚踩在草地上,能感觉到草根在土里轻轻舒展,像在跟她打招呼。这几日的滋养,让土地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刚走到村口,就见郑胜善举着灯笼等在老槐树下,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晃,映出些疲惫,却带着股踏实的亮,秀,你可回来了。刚惠心说,村东头李婶家的鸡下了双黄蛋,非要给你留一个,说这几天鸡窝暖得很,准是沾了啥喜气。
郑秀笑了是地气暖了。
地气?郑胜善挠挠头,咱这土真能听懂人话?
比人懂,郑秀接过他手里的灯笼,你对它好,它就给你长好东西。你看李婶家的鸡,下蛋都有劲了。
两人往合作社走,路过育苗棚时,郑胜善特意停了停,借着灯笼光往里看。棚里的生菜冒出新叶,嫩得能掐出水,叶尖上还挂着点夜露,在光下亮晶晶的。前儿还蔫着呢,这才几天,跟换了茬似的。他啧啧称奇,秀你说这要是让永昌的人看见,会不会急得跳脚?
急才好。郑秀望着棚里的绿意,急了就容易出错。
话音刚落,就见郑安从合作社跑出来,手里攥着片茶叶,是从茶园捡的老叶,边缘有点黄,却透着股韧劲。他把茶叶往郑秀手里塞,又指着村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像是在说有东西在撞。那层无形的力场。
郑秀捏着那片茶叶,指尖的暖意骤然一紧。她能感觉到,村外那股阴冷气息比往常更活跃,像被什么东西催动着,在力场边缘撞出细碎的涟漪,不是试探,更像是在寻找薄弱点。
他们来了。郑秀的声音沉了沉,哥,去叫人,按之前说的,守住村口和茶园,别让人靠近污子岸。
郑胜善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社员家跑。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晃,像颗跳动的星子,很快,村里就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那是被叫醒的社员们在往村口赶。没有慌乱,没有喧哗,只有脚步踩在地上的沉稳声响。这几日土地里滋长出的踏实,早已钻进了人心。
郑秀跟着郑安往村外走,走到那片与永昌势力交界的田埂上。夜色里,能看见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手里似乎还提着桶,正往污子岸的方向挪动。他们的气息浑浊而急切,像一群饿极了的狼。
停下吧。郑秀站定,声音在夜里传开,带着土地的厚重,再往前就不是你们能走的路了。
那些人影顿了顿,为首的一个冷笑一声,声音隔着风飘过来,郑秀?别装神弄鬼了。永昌老板说了,识相的就让开,不然这污子岸的地,今晚就彻底废了!
郑秀没答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朝下,按在地上。体内的浩然气顺着手臂往下淌,与土地里的气脉瞬间连在一起。就见田埂上的野草突然无风自动,叶片竖起来,像排小小的绿剑;泥土里冒出丝丝白汽,带着灵茶的清冽,往那些人影的方向涌。
“这……这是啥?有人惊惶地喊。
不过是些障眼法!为首的人强作镇定,给我泼!
有人拎着桶往前冲,桶里的黑色液体晃出些,落在地上,滋啦一声冒起黑烟。可没等他们靠近污子岸,那些白汽就像活了似的,卷着野草的气息缠上去,黑烟瞬间被压了下去,黑色液体也变得粘稠,像被冻住了似的,倒都倒不出来。
不可能!为首的人急了,亲自拎着桶往前冲,刚跨进那层力场,就哎哟一声惨叫,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桶里的液体泼了自己一身,那股腥气呛得他直咳嗽。
郑秀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声音平静:这片地认人。你们带着恶意来,它就不待见你们。回去告诉永昌的老板,想动郑家村的地,先问问这土答应不答应。
那些人影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郑安捡起块石头,往他们跑的方向扔过去,石头落地的声响里,带着点孩童般的得意。
郑秀蹲下身,摸了摸被黑色液体溅到的土地。土是温的,那点邪性正在慢慢消散,像冰雪遇了阳。没事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土地。
这时,郑胜善带着社员们赶过来,见人跑了,松了口气:秀他们没搞成吧?
搞不成了。郑秀站起身,望着污子岸的方向,那里的地气正缓缓流动,像在自我修复,这土护着咱呢。
天快亮时,社员们才散去。郑秀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她知道,永昌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更知道,这片土地已经醒了,连同着土地上的人,郑胜善举着灯笼的沉稳,郑安扔石头的憨直,李婶留双黄蛋的热乎,还有那些在夜里亮起的灯火,都成了这片土地的根须,缠在一起,越来越紧。
风吹过茶园,带来灵茶的清冽。郑秀笑了,她的根,也在这里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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