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育苗区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苏一扛着一捆旧麻袋走在前面,鞋底碾过沾着露水的青草,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苏念跟在后面,怀里抱着账本和铅笔,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育苗区的苗床数一遍苗株数量,在本子上飞快记着数字。
“爸,东头第一畦的苗长得最壮,叶片都泛着油光,移栽时肯定能先挑这畦的苗栽。”苏念蹲在苗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稻苗的叶片,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苏一正把旧麻袋小心翼翼铺在苗床边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这畦的苗是最早播的,又沾着水渠的潮气,长得自然好。等会儿铺完麻袋,你再去把草粉撒一圈,别撒太多,薄薄一层能保墒就行,撒厚了反倒闷根。”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王小虎的大嗓门:“苏哥!我们来啦!”顺着声音望去,几个后生扛着木楔、卷着红绳,还有人推着装满锄头的竹筐,快步朝大田方向走。走在最前面的王小虎手里还拎着两个铁皮水壶,晃了晃:“我娘煮的绿豆汤,凉透了,等会儿干活渴了喝。”
苏一笑着点头,又叮嘱:“拉绳的时候多留心,昨天画的规划图在你口袋里吧?按图上标的行距来,别偏了。木楔插深点,今天风大,别被吹倒了。”
“放心!”王小虎拍了拍口袋,领着人往大田去了。刚走没几步,就见村支书陪着李婶过来,李婶手里拎着一大摞旧麻袋,额头上渗着汗:“小苏,我又找邻居凑了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去翻。”
“够了够了,李婶您这可是帮了大忙。”苏一连忙上前接过麻袋,“您快歇会儿,让年轻人搬就行。”
李婶却摆摆手,径直走向育苗区:“我再帮你铺几畦,这活儿我熟。去年我家种菜,就用旧麻袋挡过霜,比啥都管用。”说着就蹲下身,学着苏一的样子,把麻袋轻轻铺在苗床边,还细心地把边角压上小土块,防止被风吹起来。
这边忙着铺麻袋、撒草粉,大田里已经热闹起来。王小虎和几个后生先用锄头把田埂边的杂草再清了一遍,草根都翻出来扔到田外,接着就开始拉标记线。有人拿着木楔往地里插,每插好一根,就有人拉着红绳绷紧,另一个人再沿着红绳在土里划一道浅痕,这样移栽时顺着痕栽,株距行距就不会乱。
“哎,你看这线拉得直不直?”一个后生眯着眼顺着红绳望过去,“我咋看着有点歪呢?”
王小虎走过去,蹲下身用手量了量红绳到田埂的距离:“没歪,你站的位置不对。按苏哥说的,每十步量一次,跟旁边的线对齐,错不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卷尺,量了量相邻两根红绳的距离,“刚好一尺,没问题,继续干!”
太阳慢慢升起来,露水渐渐收了,田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刘叔扛着铁锹去西边挖排水沟,一锹下去,翻起的土块还带着潮气;张婶领着几个妇女,拿着小锄头在大田里捡草根,连细小的草芽都没放过;还有人扛着修好的农具过来,时不时跟身边的人说笑两句,手里的活却没停。
苏念记完最后一畦苗的数量,走到大田边,看着红绳在地里拉出一道道整齐的线条,像给土地织了一张网。她转头往育苗区看,苏一正和李婶一起检查麻袋,时不时弯腰把被风吹起来的边角重新压好。阳光落在苏一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刚翻好的土地上。
“念丫头,帮我看看这表格,是不是每片区域的株数都记全了?”村支书走过来,手里拿着苏念昨天画的表格,上面已经填了不少数字。
苏念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都记全了,支书。等移栽的时候,按这个数栽,保证不会多也不会少。对了,昨天说的测土仪,技术员什么时候送来呀?”
“说是移栽前一天准到,到时候咱们先测西边那片地,那片地去年积水,肥力可能跟别的地不一样。”村支书笑着说,“有了测土仪,咱们就知道该往地里加啥,再也不用瞎琢磨了。”
远处传来王小虎的喊声:“苏哥!东边的标记线拉完了,要不要过来看看?”
苏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应了一声:“就来!”他回头对苏念说:“你跟支书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要是没问题,下午咱们就准备移栽的工具,明天一早就能开始栽苗了。”
苏念点点头,看着苏一快步走向大田。阳光越来越暖,照在地里的红绳上,泛着淡淡的光。田埂上的人还在忙着,说话声、锄头碰撞的声音、风吹过庄稼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苏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表格,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田野,心里满是期待——再过几天,这些整齐的线条间,就会插上绿油油的稻苗,等到秋天,这里就会变成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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