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文化节落幕的次日清晨,晨露还凝在“清风里”的竹篱上,苏一便被院外的敲门声唤醒。推开门,只见晨光中站着几位背着行囊的年轻人,为首的姑娘眉眼明亮,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苏老师,我们是从外地来的,看了文化节的报道,想来拜师学竹编和剪纸。”
苏一侧身将他们让进院,目光掠过笔记本扉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夹在其中的竹编纹样草图,心中暖意渐生。“先进来坐,”她笑着转身沏茶,“陈爷爷还在竹林劈篾,我去叫他。”
穿过回廊时,恰逢林晓抱着一摞订单走来,见院中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便笑着打趣:“这才刚落幕,咱们‘清风里’就成网红打卡地了?这些都是慕名来学手艺的吧?”苏一点头,目光落在订单上,只见除了之前嘉宾订购的文创产品,还有几所学校和文化机构发来的合作邀约,想邀请他们去开展非遗进校园、进社区的活动。
竹林边,陈老匠正坐在石凳上劈篾,青竹在他手中翻转,篾刀起落间,细如发丝的竹篾纷纷落下,整齐地堆在一旁。听到苏一的声音,他放下篾刀,看到几位年轻人眼中的憧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想学手艺是好事,但这可不是三天两天能成的,得有耐心、能吃苦。”
为首的姑娘名叫李然,是设计专业的大四学生,她捧着笔记本上前:“陈爷爷,我们知道学手艺难,这是我整理的竹编纹样资料,还有我自己设计的一些文创草图,想请您和苏老师指点。”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既有传统的“回字纹”“缠枝莲”,也有融入现代元素的几何纹样,还有将竹编与首饰、家居装饰结合的设计构想。
陈老匠戴上老花镜,逐页翻看,手指轻轻抚过草图上的线条:“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传统手艺不能只守着老样子。”他拿起一根竹篾,“你看这竹篾,可刚可柔,就像咱们的手艺,既要守住根本,又要灵活变通。”
苏一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细致的标注,心中颇有感触:“李然,你的设计很有创意,咱们可以试着把这些想法落地。不过学手艺得从基础开始,今天我先教你们认识竹材、学习简单的劈篾,陈爷爷教你们最基础的‘十字编’技法。”
接下来的几日,“清风里”变得更加热闹。李然和同学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陈老匠到竹林选材,学习如何辨别竹子的年限、如何处理竹材;午后则跟着苏一练习劈篾、编织,手指被竹篾划破是常事,但没有一个人叫苦。苏一看着他们专注的模样,想起自己初学手艺时的场景,便格外耐心,从握刀的姿势到编织的力度,一一细致指导。
这天午后,周明远带着刚剪好的纪录片片段来到小院,投影仪将画面投在院中的白墙上:镜头里,陈老匠劈篾的利落动作、苏一教孩子们剪纸的温柔笑容、嘉宾们体验手艺时的专注神情,一一清晰呈现。“这段片子在网上已经有几十万播放量了,”周明远兴奋地说,“好多网友留言说想来学手艺,还有企业想和我们合作开发文创产品。”
大家围坐在一起观看,李然看着镜头中陈老匠演示“密编”技法的画面,眼中满是向往:“陈爷爷,您的‘百鸟朝凤’挂屏太惊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编出这样的作品?”
陈老匠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十四岁跟着师父学手艺,劈坏的竹篾能堆成小山,练了整整五年,才敢尝试‘密编’。不过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学得快,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超过我。”他顿了顿,看向苏一,“丫头,我想把家里的老竹编图谱拿出来,咱们一起整理一下,把那些快失传的技法教给这些年轻人。”
苏一心中一暖,她知道陈老匠的老图谱是传家之宝,从不轻易示人。“太好了陈爷爷,”她眼中闪着光,“我们可以把图谱数字化,再配上视频讲解,这样不仅能教身边的学生,还能让更多人在线上学习。”
林晓也附和道:“我已经联系了一家文创工厂,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把咱们设计的文创产品批量生产,这样既能满足市场需求,也能让更多人了解竹编和剪纸文化。”
说干就干,陈老匠回家取出了尘封多年的老图谱,那是几本线装的古籍,页面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竹编纹样依然清晰,有“龙凤呈祥”“渔樵耕读”等传统题材,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特技法标注。苏一和李然等人小心翼翼地翻阅,用相机一一拍下,再逐页进行数字化处理。
与此同时,非遗进校园的活动也提上了日程。苏一和陈老匠带着竹材、剪刀等工具,走进了附近的小学。课堂上,陈老匠现场演示竹编小挂饰的编织方法,孩子们睁着好奇的眼睛,围在他身边,争先恐后地提问;苏一则教孩子们剪简单的动物剪纸,看着孩子们手中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作品,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位班主任老师感慨道:“现在的孩子接触电子产品太多,能这样静下心来学传统手艺,不仅能锻炼动手能力,还能让他们了解传统文化,真是太有意义了。”
活动结束后,孩子们纷纷围着苏一和陈老匠,依依不舍地说:“苏老师,陈爷爷,下次你们还来吗?我还想学习编竹篮、剪窗花。”苏一笑着点头:“当然会来,以后我们会定期来给大家上课,还会组织大家来‘清风里’参观体验。”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为竹林镀上了一层金边,院中晾晒的竹篾在风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的竹香。李然拿着自己刚编好的第一个竹编挂饰,兴奋地跑到苏一面前:“苏老师,您看!我终于编成了!”挂饰虽然略显粗糙,但纹样工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苏一接过挂饰,仔细端详:“很不错,进步很快。你看这里的编法,再调整一下力度,会更规整。”她手把手地帮李然调整,指尖的温度透过竹篾传递过去,让李然心中倍感温暖。
陈老匠坐在廊下,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拿起一盏刚编好的竹灯,轻轻点亮,暖黄的灯光照亮了院中每个人的脸庞。“以前总担心这手艺没人传,”他感慨道,“现在看到苏丫头你这么用心,还有这么多年轻人愿意学,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苏一望着灯光下的竹编纹样,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非遗文化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从陈老匠坚守一生的执着,到自己半路拜师的坚持,再到李然等年轻人慕名而来的热情,还有那些支持非遗文化的各界人士,正是因为这份共同的热爱与坚守,这些古老的手艺才能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
夜色渐浓,“清风里”的灯笼依旧亮着,竹影婆娑,光影交错。苏一拿起手机,翻看着网友们的留言,有对传统手艺的赞叹,有对学习机会的渴望,还有对文创产品的期待。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老匠、林晓和李然等人,眼中满是坚定:“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努力,把竹编和剪纸文化推广到更多地方,让更多人感受到传统手艺的魅力。”
陈老匠点点头,手中的篾刀轻轻敲击着竹材,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这份初心与坚守。月光洒在小院中,竹香、墨香交织在一起,诉说着一段关于传承与创新的故事,而这段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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