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雨在苏晚离开的那天早晨停了。天空洗过一般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民宿的小院照得亮堂堂的。林薇帮她把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搬上车,用力抱了抱她。
“回去好好的,有什么事,随时回来。”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晚回抱她,眼眶微热:“谢谢你,薇薇。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上了预约好的车。车子驶离安静的村落,后视镜里,林薇站在院门口用力挥手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去机场的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林、稻田和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情异常平静。这趟短暂的逃离,像一次强制性的中场休息,让她得以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关系中抽离出来,重新审视自己,积蓄力量。她知道回去后要面对什么——未完成的工作,或许还有傅瑾舟,以及那些尚未完全解决的纷扰。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傅太太,而是可以主动选择和面对的苏晚。
她打开手机,订了一张返回北方的经济舱机票。没有通知任何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傅瑾舟乘坐的黑色轿车也正驶向机场。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薄雪覆盖的萧索景象,眉心微蹙。他昨夜几乎未眠,反复推敲着见到苏晚后该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之前的伤害和长达数周的冷战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他。
“傅总,直接去太太住的民宿吗?”副驾上的李特助回头请示。
傅瑾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先到市区,找家酒店住下。”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也给她一点缓冲,避免过于突兀的出现引起她更大的反感。
“是。”
两架飞机,几乎一前一后,分别从南方温暖的机场和北方寒冷的机场起飞,朝着同一个目的地飞去。金属的机身反射着阳光,在蔚蓝的天幕下划出两道清晰却永不相交的航迹。
苏晚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变得清晰的城市轮廓。熟悉的钢筋水泥森林,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但她的心境已然不同。她不再感到压抑和恐慌,反而有一种即将踏入战场的平静。她的战场,是记忆馆,是她自己的人生。
而傅瑾舟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市,心脏却莫名地收紧。这座他掌控多年、习以为常的城市,此刻却因为一个人的归来(或即将归来),而变得充满未知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飞机相继降落。
苏晚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北方干冷的空气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出租车等候区,报上了记忆馆附近一家便捷酒店的地址。她需要先安顿下来,理清头绪,再以苏晚的身份,而不是傅太太的身份,回到记忆馆。
而傅瑾舟的车,则直接驶向了他常住的那家市中心顶级酒店套房。
接下来的两天,仿佛一场无声的捉迷藏。
苏晚入住酒店后,首先联系了记忆馆的副馆长,告知自己已回来,但需要休息两天再回馆里工作。她手机关机多日,积压了不少需要处理的信息,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酒店房间里安静地阅读、回复,重新熟悉工作的节奏。
她没有主动联系任何人,包括顾言。她需要这段完全独处的时间,来确认自己的状态。
傅瑾舟住在城市的另一端。他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后,便让李特助去查苏晚的航班信息和入住记录。很快,信息反馈回来,她确实回来了,入住在离记忆馆不远的一家普通酒店。
知道她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与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傅瑾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几次拿起车钥匙,想立刻去那家酒店找她,却又一次次强迫自己放下。
他还没有准备好。他害怕面对她可能出现的、比离开时更甚的冷漠。
于是,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事情。他让司机开车,绕着苏晚入住的那家酒店所在的街区,缓慢地行驶。他并不期望能偶然遇见她,只是这样一种物理上的靠近,似乎能稍微缓解他内心那种焦灼的无措感。
苏晚对此一无所知。在酒店休整了两天后,她感觉自己的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第三天上午,她退了房,拉着行李箱,步行走向记忆馆。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意。她看着熟悉的街道,记忆馆那栋改造自老建筑的小楼渐渐出现在视线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亲切,有感慨,也有一丝重新开始的坚定。
她推开记忆馆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台助理看到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苏……苏馆长?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苏晚对她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平静,“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馆内的同事看到她,纷纷投来惊讶和问候的目光。她一一回应,脚步未停。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桌面上多了一摞待处理的文件。窗台上的绿植有些蔫了,她放下行李,走过去给它们浇了水。
她回来了。以苏晚的身份。
而此刻,傅瑾舟的车,正停在记忆馆街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坐在后座,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紧紧盯着记忆馆的门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或许,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好,是否……真的回到了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步伐从容地走进了记忆馆。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但他的目光却久久无法移开。
她回来了。就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混合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近乡情怯的惶恐。他几乎要推门下车,冲进去见她。
但最终,他只是对前面的司机沉声说:“回公司。”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
他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更稳妥的方式。他不能再搞砸了。
城市的两个角落,回归者已悄然就位,追寻者却选择了暂时退后。两条短暂交错的航迹,在落地之后,似乎又回到了各自的平行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平静,和一种名为“可能性”的、微弱而执拗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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