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那封充满怨气和索求的信,如同在四合院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虽不汹涌,却悄然改变着某些人的心境。贾家笼罩在更深的愁云惨雾中,秦淮茹的沉默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决绝,贾张氏的咒骂也因担忧孙子而愈发恶毒。但这股暗流,暂时还未直接波及到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然而,阎埠贵这几日却也过得并不安生。那日贾张氏惊天动地的“丢玉”哭嚎,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坐卧不宁。那块被他藏在墙角老鼠洞破袜子里的残玉,仿佛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神不宁。既怕事情败露,身败名裂,又被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和潜在的贪婪折磨着——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真如贾张氏所说是传家宝?值钱吗?
这种矛盾的心理,在棒梗来信、贾家气氛更加压抑之后,反而变得强烈起来。他潜意识里觉得,贾家越乱,注意力越被分散,他这块玉似乎就越安全,但也越激发了他想弄清楚其价值的欲望。万一……万一是件宝贝呢?那他不是捡着天大的便宜了?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连院里的野猫都歇了。阎埠贵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老伴均匀的鼾声,却瞪着眼睛毫无睡意。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在炕沿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那光斑仿佛有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也勾动了他心底那只蠢蠢欲动的魔鬼。
终于,他按捺不住了。像做贼一样,他悄无声息地披衣下炕,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挪到墙角。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家里家外都毫无动静,这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搬开那块虚掩的砖头,探手进那幽深肮脏的老鼠洞。
指尖触碰到那团柔软的、带着霉味的破袜子时,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迅速将袜子掏出,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回到炕边,就着那缕微弱的月光,他一层层剥开袜子,那块冰凉、带着土腥气的残玉,终于再次暴露在他的眼前。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地只看一眼就藏起来。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着那昏暗的光线,用手指细细地摩挲着玉片的每一个角落。玉质不算顶好,触手温润中带着些许滞涩,颜色是灰白中泛着淡淡的青,边缘的磕碰痕迹很明显,显得颇为古旧。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一种属于文化人的探究欲占了上风。
他凑得更近,几乎将眼睛贴在了玉片上,努力分辨着上面那些模糊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之前没太留意,只觉得是些杂乱无章的划痕。但此刻静心观察,他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那似乎不是随意的磨损,而是一种极其抽象、简化了的……纹饰?像是某种卷曲的云纹,又像是某种奇异生物的局部,线条极其古拙,与他平时在报纸上、宣传画上看到的现代图案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意?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他好歹是个小学老师,虽说教的是算术,但也有些文史底子,偶尔也翻看过一些杂书。这纹饰,怎么看,都不像是民间寻常百姓家该有的东西。贾张氏家什么底细,院里谁不清楚?穷得叮当响,祖上三代贫农,怎么可能有这种带着“官气”或者说“文气”的老物件?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这玉片真有什么来历?贾张氏那老虔婆,是走了狗屎运,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的真正价值,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贪婪和好奇心彻底压倒了恐惧。他必须弄清楚!必须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阎埠贵像着了魔一样。在学校里,他给学生讲课时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玉片上的模糊纹饰。他不敢把玉片带出家门,只能凭借记忆,偷偷在备课本的角落里,用极细的笔尖,小心翼翼地临摹下那纹饰的大致轮廓,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基本特征倒是记了下来。
他知道,靠自己这点有限的见识,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他需要查资料!对,去图书馆!区里的图书馆,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古玉、关于纹饰的书籍。
这个决定让他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可能揭开谜底,紧张的是怕被人注意到。他特意选了个下午,没课的时候,跟学校请了个假,说是家里有点事。他没敢去离四合院太近的图书馆,而是特意绕远路,去了另一个区的图书馆,那里碰见熟人的概率小一些。
区图书馆是一座有些年头的苏式建筑,里面光线不算明亮,弥漫着旧书和灰尘混合的气息。阎埠贵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有些局促地站在高大的书架之间,看着密密麻麻、分类繁多的图书目录,一时有些茫然。他试探性地走到“历史”和“艺术”类别的书架前,目光在那些厚重的、散发着故纸堆味道的书籍上逡巡。
《中国纹饰图谱》、《古玉鉴赏与收藏》、《明清器物纹样考》……他抽出几本看起来可能相关的书籍,找了个最角落、光线最暗的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阎埠贵戴着老花镜,脑袋几乎埋进了书里,手指沿着书页上的图案一点点比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部分图案都与他记忆中的纹饰相去甚远,这让他有些气馁。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本纸张泛黄、颇为冷僻的《北方民间器物纹饰遗存》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本书不像那些大部头那么系统,更像是地方性的调查记录,里面收录了很多非主流的、带有地域特色的纹样。
他耐着性子一页页翻过去,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一页上,绘制着几种简化的、带有草原游牧民族风格的卷草纹和变体兽纹,旁边配着简单的文字说明,指出这些纹饰在明末清初时期,曾流行于北方某些区域,尤其是一些与关外部落联系密切的军镇、驿站或者因此而兴起的家族,在其使用的器物、佩饰上有所体现,后来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简化、流散民间。虽然书上的图案与他记忆中玉片上的纹饰并非完全一致,但那神韵、那种古拙抽象的劲儿,尤其是几种卷曲的笔触和兽眼的简化处理方式,竟有七八分相似!
阎埠贵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上。他猛地合上书,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仔细比对临摹的草图和自己脑海中的印象。
“北方……明末清初……与关外有关联的家族……”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贾家是地道的京城坐地户,祖上跟北方军镇、关外部落能扯上什么关系?绝对不可能!那这玉……
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这玉片,根本就不是贾家的传家宝!它可能另有来历!或许是贾张氏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或许是……甚至是更早的时候,这院里其他人遗失的?毕竟这四合院也有些年头了。
这个发现让他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兴奋的是,如果玉片不是贾家的,那他捡到的心理负担就小了很多,甚至……甚至可以想办法据为己有?不安的是,这玉片似乎牵扯到更复杂的历史背景,万一真是什么有来头的东西,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在借阅台后面,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中年女管理员,已经留意他很久了。这人姓王,是冉秋叶在师范学校时的同学,两人关系不错,偶尔还有来往。她看到阎埠贵这个生面孔,一来就直奔冷门的纹饰类书籍,还表现得如此鬼鬼祟祟、神情激动,不由得心生好奇。尤其是当阎埠贵看到某一页时那骤然变化的脸色和迅速合书的动作,更让她觉得有些可疑。她默默记下了阎埠贵查阅的那几本书的名字,尤其是那本《北方民间器物纹饰遗存》。**
阎埠贵不敢在图书馆久留,他像个真正的窃贼一样,将书籍匆匆归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直到走出很远,融入街上的人流,才敢长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那模糊的纹饰,书中晦涩的说明,“可能与明末清初北方某些与关外有联系的官宦或军户家族有关”的字句,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官宦家族!虽然前面加了许多限定词,还写着“可能”、“没落”等字眼,但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阎埠贵浮想联翩,心跳加速。
如果……如果这玉片真和什么前朝的、没落的官宦家族有关,那它的价值……恐怕就远超一块普通玉佩了!不仅仅是材质,更是其可能蕴含的文物和历史价值!贾张氏那个蠢妇,她懂什么?她只知道是个玉,能是传家宝就了不得了!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贪念,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阎埠贵的心脏。他开始觉得,自己捡到的不是麻烦,而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一个可能让他阎埠贵彻底翻身,甚至荫及子孙的机遇!
当然,理智还在提醒他,这事风险极大。首先,玉片的来历依旧成谜,是否真如书中推测那样还未可知。其次,如何变现是个天大的难题,这年头,私下买卖这种东西,风险极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贾张氏那边还是个巨大的隐患,这老虔婆要是知道玉片在他手里……
但贪婪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阎埠贵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将这玉片更深地藏起来,同时,他要更加小心地打听、查阅资料,争取弄清楚这玉片更具体的来历和价值。他甚至开始盘算,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渠道,找到识货又可靠的买家……
而他不知道的是,图书馆那位王管理员,在他离开后,出于职业习惯和一丝好奇,将他异常举动和查阅的书籍名称,在闲聊时告诉了好友冉秋叶。她只是随口一提,说遇到个奇怪的老头,对冷僻的纹饰很感兴趣。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冉秋叶虽然当时没太在意,但这个信息,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她的记忆里。
四合院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因为一块小小的残玉,暗流变得更加汹涌复杂。阎埠贵的发现,如同一根点燃的引线,不知最终会引爆怎样的秘密和风波。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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