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有云，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在陆安看来，这些安慰人的云云话语无外乎都是屁话。
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血海深仇必以血终，与其在旁边说些狗屁不通的风凉大道理，不如让赛丽娅亲手葬送克莱因蓝染的狗命。
唯有如此才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让我……处决克莱因蓝染？”
赛丽娅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怎么，不愿意吗？”
在陆安眼里，克莱因蓝染仅剩的价值便是用来勾引六脉援军入瓮。
等猎物一到，他的使命便宣告结束，彻底丧失继续存在的价值。
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两军阵前斩首示众，既能挫灭敌军斗志，又能增长我军士气。
之后再送他到阴曹地府报到，去跟他爹娘儿子团聚便是。
“不！魔王大人，我愿意！”
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能手刃仇人的机会，赛丽娅浑身一颤，慌忙连声应下。
她哽咽着朝他屈膝半跪，泪水已然模糊了视线，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谢大人成全……赛丽娅，永世不忘！”
“斩首还是凌迟，全凭你心意。”陆安负手而立，欣然接受了她这一拜。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圣人，更不会约束下属行圣人之道。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便是他贯彻到底的践行之道！
于是，他重新折返回去，将此事告知众执行官。
“阵前处决，看不出你这种煞星还挺关心属下的嘛，竟然能想到这么有意义的死亡方式。”
赌徒一下就来了兴趣，在他看来陆安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拿着陛下的令牌从空港杀到宝翠，又从宝翠一路杀到无眠海，这才几些天功夫，手里头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你误会了，他的死于我而言意义不大，但对下面的战士而言，怎么死，谁来处决却是意义非凡。”
陆安看着被封住口舌对他们怒目而视的克莱因蓝染，指尖轻轻敲击天魔臂甲，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坐神坛之上的大人物在两军阵前被他们曾经视为贱民泥腿子的小人物亲手处刑，效果可比我们亲自动手好太多了。”
任由克莱因蓝染如何惊怒交加，却依旧无法阻止他娓娓道来。
“一旦那高不可攀的滤镜碎裂，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毁灭性的崩塌。”
“所有人都会骤然惊醒，原来这些高居朝堂庙宇的大人物也和自己一样是血肉之躯，一刀下去便会毙命 生死面前众人平等，再无那不可逾越的天堑。”
此事在蓝星亦有记载。
春秋初期周天子被一箭射落高高在上的权威，后又有司马昭当街弑君名震天下。
对于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僚而言，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但陆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已经彻底摊牌，不妨就让乱世来得更猛烈一些！
陆某人我啊，最喜欢看血流成河啦！
他要求不多，只求在克莱因蓝染死后，各城各地时不时闹点新动静出来，别那么死气沉沉像一潭死水。
最好能让他在夜晚休息的时候，看见诸如某某地区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连同包庇他的巨贪父母一家老小惨遭凶杀，被人深夜入室杀了个干净。
也省得他照着暗杀名单一个接一个找上门。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刽子手这个职务交由赛丽娅担任，具体的处刑方式由她全权负责。
与此同时，远在妖魔界的小魔女收拾完行李，吩咐赤发奥菲看好家便早早出了门与早已等候多时的弥赛亚汇合。
“准备好了？”
神选司外，见她到来，弥赛亚并未多言，一人一晴天娃娃并肩走入其中。
“我们来的不算晚吧。”
“不算，但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越来越多破界神选得知了这方小世界的特殊之处，都希望分一杯羹。”
心灵波动传来一股子浓浓的轻蔑，似乎在嘲笑这些神选的不自量力。
不用她说，其实小魔女已隐隐有所察觉，相比之前此时的乱星区分部已然多了不少气息较为强大的破界神选。
当然在菲看来也就那样。
连一个小小的乱星区都是如此，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神选司分局是个什么样子。
估计有不少神选都是奔着“世界之心”这种东西来的。
一个疑似人造且有可能诞生世界之心的特殊小世界，对于中层神选以及刚刚成为神选还有背景的新人而言，无疑极具吸引力。
级别过高的高等位面并非它们所能染指，更别提世界之心这种只产自高等世界的珍贵资源。
而今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小世界，它们肯定不会放过这种碰运气的机会。
但名额仅限二十个，却是难倒了九成九以上无权无势的破界神选。
“名额的事不用担心，我以伊甸神域之名索要了两个，无人敢占位。”
弥赛亚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豪横之气，这便是绝大部分破界神选所羡慕的存在。
有权有势的本地佬，只需一句话便可内定两个名额。
这不。
刚进神选司，正在接待其他陌生神选的巳三就注意到了她俩，二话不说将手头工作丢给其他接待员，自己蠕动着身子屁颠屁颠游过来。
“在下见过二位大人！”
巳三注意到小魔女别在胸前的全知徽章，语气都透着一股子亲切。
“带我们前往圣界殿堂，锁定那方人造小世界。”
“好的，二位大人请随我来。”
估计是提前交代过，巳三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转身就在前头带路。
不多时。
在巳三的帮助之下，一人一蛇一晴天娃娃一同来到圣界殿堂。
“二位大人，在你们之前，新锚定的人造世界门扉已经有十八位大人相继进入其中，目前暂无任何消息。”
圣界殿堂内，巳三动用自己身为接待官的权限，将被标记为特殊世界的门扉坐标牵引过来。
“有什么内部消息么？”
“这个……大人您可就为难在下了。”
巳三吐着信子苦笑:“至少据我所知，目前没有任何一位大人传讯回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是……”说到这里，它话音微微一顿，“根据在下观察，这方低等世界与圣界的时差应该和其他位面差别不大，这么久不见有大人归来，恐怕是在那边遇到了某些难以解决的难题。”
“二位大人此去，务必小心为上！”
巳三知道的不多，只能凭借经验稍加提醒。
那十八个大人虽来自其他地方，但能掺和进来可见其背景深厚，实力也没得说。
可直到现在仍未见到有人归来，只怕其中……
“放心，打开门扉吧。”
弥赛亚信心十足，她可是十分重视本次破界，特地从上帝那里求来了一根圣洁之羽。
作用是可让自身在降临时完全适配异位面的世界规则，同步调节自我形态，使自身达到该世界生命个体所能企及的巅峰层次。
同时，还可动用三次超越该世界能级一个档次的超规格力量，是她最大的倚仗！
“跟着我，圣羽庇护之下，无须自解己身。”
小魔女轻轻颔首，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
只是弥赛亚并不知道，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庇护。
“祝大人凯旋而归！”
应她的要求，巳三解开了封印世界门扉的枷锁。
弥赛亚没回话，只是利用念动力将菲牢牢牵引在身侧，一头扎入其中。
冰冷，沉寂，仿佛化身细胞在细小的触管中穿梭。
得益于圣洁之羽的庇护，二人形体安然无恙，并未被磨成纯粹的意识体。
直至钻入世界晶壁的细微裂隙，方才抵达目标位面之内。
至此，名叫天元界的宏观位面呈现在她们眼前。
这里并非寰宇浩瀚的宇宙，而是一方独立于世的奇境。
一片无垠大陆，如巨舰般悬浮在翻涌不息的苍茫云海之上，罡风掠过，卷起千层浪涛，却撼不动大陆分毫。
只是惊鸿一瞥，便可窥见这片大陆上的文明早已臻至繁盛之境。
城镇星罗棋布，高耸入云的法师塔与镌刻着流光符文的元素尖碑在街巷间拔地而起，似一座座定地镇天的坐标。
更有无数浮空岛屿悬浮于天幕，或大或小与地上的塔碑遥遥相对。
灵光与云气交织，映照出一片既磅礴又瑰丽的异世盛景。
不久之前，菲曾在某无良人士的帮助之下服用过一滴天魔真血，虽未彻底炼化，但一双眼眸依然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细微变化。
尽管还不曾触及亚托克斯所说的天魔视界，但已然能清晰捕捉到物质界宏观乃至微观层面的种种变化。
比方说现在，她就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那无处不在游动的浓郁元素粒子。
以及……
菲抬起头，目光看向天穹之上，越过无垠深空直达世界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天顶之上的晶壁似乎有着被人缝合过的痕迹。
看起来有点不协调，也不像是圣界的手笔。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怪！
“乱！”
就在此时，一旁塑形完毕的弥赛亚以一种全新姿态出现在眼前。
相比本体那晴天娃娃的吊样，此刻的她已然化身为类人生命体。
一袭流云白裙裹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那头蓬松的金色大波浪长发如瀑般垂落，发梢还泛着淡淡的圣洁光晕，与先前的模样简直是两个物种。
“这方位面的主流生命形态，倒是和你们魔人族有点相似，但构造却完全不一样。”
她低头看着肌肤表面铭刻的金色花纹，这是一种类似于外置器官的东西，专门用于吸纳外界游离的元素粒子维持生机。
是的。
这方世界的主流生命，是倚靠吸纳元素粒子生存，并且体内不存在任何内脏，完全是由各种元素源核构成的拟态生命体。
她如今的样貌，便是象征着光元素的拟态生命。
“你呢？生命形态有什么变化？”
弥赛亚将目光聚焦到菲身上。
单从外表来看，对方模样不曾有过改变，但有着圣界之羽的庇护，理应有所变化才对。
“暗元素生命体。”菲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闻言，弥赛亚轻轻颔首。
果不其然，这个世界的确是以各种元素为主流。
“走，找地方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弥赛亚伙同着菲瞄准就近的某个小城镇，装作本地居民般顺着宽阔大道潜入小镇。
花费差不多八个小时，她们总算对于这个小世界有了个初步了解。
这片大陆名为天元，栖息在这片大陆上的生命族群名叫天元族，开创名为达刻缔利的帝国统治着这个世界，是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家。
擅长将各种元素能量进行提炼转化，投入各行各业的领域发展。
当然这些背景弥赛亚并不感兴趣。
几乎每一个被圣界征服的小世界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历史，但最后的结局都将化为圣界历史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不在乎这些世界的文明有何奇特之处，她只在乎世界献祭之后份量的轻重。
但是在阅览群书之后，弥赛亚神色虽说不上难看，但也已略显凝重。
在这些记载天元大陆历史的书籍上，无论正史还是夸大其词的野史，都不约而同的记载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个世界，最初是存在过神的！
象征着暗元素的黑夜女神。
执掌光明元素的光辉大神。
以及统御多重元素的自然与智慧女神。
在过往历史上存在三个纪元，分别被这三位大神所管辖领导。
但最后，她们都飞升进入传说的元素神界，将这方世界归还给世人，让他们自由发展。
自然与智慧女神临走前，曾留下过一句话。
与神同行的时代已然结束，今后此世将再无神灵诞生，接下来，便是世人自主的时代。
达克缔利帝国因此应运而生。
神、飞升、神界等一系列字眼，让弥赛亚神色凝重，但随之而来却是一股浓郁到抹不开的不解。
如果真像史书上所言，那么此方位面怎可能只被归类为低等世界。
难不成真像书上所说，是三神临走前带走了很多，以致于世界变成如今的样子？
弥赛亚认真思考一番，更倾向于是本世界土着没见过世面，稍微见到强大点的生命体就夸大其词直呼为神。
或许所谓的三神，也仅仅只是稍微大点的蝼蚁。
但如果真是这样，飞升到神界又是怎么回事？
横渡世界晶壁进来的时候，她们可没发现有任何疑似神界的地方。
“乱，我们去光明教堂看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尽管此世的三位元素之神已经消失，但世人却将这种信仰保留了下来，时至今日三大神教依旧是本地土着的崇高信仰。
菲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
之前她就觉得这个位面的世界晶壁有点问题，很像一个被人缝合后的缺口。
所以……
在那缺口背后所连接的，便是书上所说的神界，另一方更为高等的世界？
不愧是和神道祖境有牵连的世界，好生古怪。
“这个世界既然没有神，也就是说没人能挡住我们，要不先把那十八个竞争对手找出来杀掉再献祭世界？”
菲给出自己的建议，她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自然容不得有十八条阴暗臭蛆躲在下水道里搞事。
干脆联合弥赛亚一起先行猎杀，再找理由慢慢拖。
“不急，我们先自己调查一下，至于那些废物，谁露头我们就先猎杀谁！”
巧的是，弥赛亚也是一样的念头。
她不能容许外人染指自己盯上的世界，既然对方先一步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就不妨守株待兔。
总会有人按捺不住露出马脚，到时候随手清理掉便是。
一番兜兜转转，两人终于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座侍奉光明神的神圣大教堂。
“你在附近等我，我进去看看。”
考虑到菲现如今是暗元素生命体，而史书记载光明神与黑夜女神关系并不融洽，以防万一还是她孤身进入教堂比较好。
“哦。”
菲无所谓的点点头，暂时与之分道扬镳。
她不认为一座小镇上的光明大教堂能调查出什么东西，但既然弥赛亚决定了，就让她自己白费功夫呗。
趁此机会，菲索性在教堂附近转悠起来。
尽管三神的时代早已成为历史，但这种信仰依旧受天元族追捧，得益于此，教堂周边颇为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开设着一个个千奇百怪的商铺。
画风与当初在蔚蓝星见到的现代都市截然不同，充满别样的异域风情。
比方说不远处的露天酒馆，就有吟游诗人拨弄琴弦将历史奇闻编织成诗歌传唱，唱至高潮处引来酒客的一片叫好，就连路边玩耍的孩童都被其所吸引。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平而宁静。
只有菲清楚，在不久的将来，眼前这一幕幕都将成为历史。
世界之外的灾厄，要来了！
“oi~那边紫黑皮肤的暗天元小妹妹！要来喝一杯吗？”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飘来一声悠长的吆喝，像根无形的线轻轻拽动空气，小魔女耳朵一动，循着那声音抬眼望去，待看清那人影时不由一愣。
露天酒馆左侧的角落，一个身披宽大皮质黑风衣，头戴牛仔帽形似西域牛仔的沧桑大叔正笑眯眯望来，摘下帽子向她致意。
鬼使神差的，小魔女走了过去。
“看样子，你应该刚来这座小镇的吧。”
明明是初次见面，但牛仔大叔却表现得十分自来熟，一脸和善的盯着她猛瞧，笑容中带着一抹慈祥。
“啊？嗯……”
面对他这种自来熟的热情，菲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啊哈哈~别紧张，相逢即是缘，就是陌生人随便聊聊天，想说什么说什么。”
似是看出了她的拘谨与不适应，牛仔大叔爽朗直笑，主动找话题打开话匣子，根本就没拿她当小孩子看待。
直到嘴巴说干，这才停下来抿了一口酒水，目光不由自主瞥到不远处被酒客与孩童围起来的吟游诗人身上。
“很美好对吧？”他冷不丁开口，“这种属于小镇的宁静祥和，实在让人不忍心破坏啊……”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意有所指。
菲扭了扭身子，总有一种对方是在内涵自己的错觉。
可是，他又知道什么？
总是菲明里暗里偷偷打量试探，牛仔大叔给她的感觉始终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寻常天元族，没有任何不对。
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吧……
想到这里，菲逐渐放松下来，打消了疑神疑鬼的心思，点头跟着附和。
“和平的小镇，是很放松。”
她也算有过几次破界经验了，但每一次的经历……坦白说都不怎么正常。
相比之下，这方天元界给她的感觉最为舒适，当然也可能是初来乍到，还没碰到狗血的糟心事。
“那么小妹妹……”
听到她的回答，牛仔大叔脸上的笑容更盛，眼角的纹路都堆成了花，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木质酒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可下一秒。
他唇齿间溢出的几句呢喃，却让菲刚刚放松的神经骤然紧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尾脊猛地炸开，顺着脊椎一路上窜，直冲天灵盖！
“能告诉我，你是真的打算毁了这个世界么？”
世界，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不是好像！
是真真切切地坠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时光的暂停键，整个天地都被钉在了这一刻——
吟游诗人正欲回弹的指尖僵在琴弦上，酒客们脸上的笑容凝着未散的暖意，连半空飞溅的酒花都悬成了晶莹的星子。
万事万物，不曾有半分颤动。
唯有自己和牛仔大叔是此世唯二的异类。
这一刻，菲只觉得头皮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根根发丝都在尖叫着要炸开。
她死死攥住怀中的血肉魔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几乎要嵌进那温热的、仿佛有生命搏动的剑体里，只盼着剑中沉睡的灵魂能立刻睁眼，哪怕只是透出一丝气息，也好将这令人窒息的困境劈开一道缝，帮自己缓解压力。
但现实是残酷的，亚托克斯依旧沉寂无声，只剩她独自一人直面未知的恐怖。
“别紧张小妹妹。”
好在，那牛仔大叔身上暂时还未泄出半分恶念，他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靴跟在地板上轻轻磕出散漫的节奏，十指交叉着搁在膝头，指节间似有若无的微光流转，闲适中藏着道不出的压迫感。
“自我介绍一下，吾之名讳为——熵。”
“此番，只为你们而来。”
他视线在菲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又轻飘飘落于她怀中的魔剑。
“得益于这方由「书」创造的世界，我们有了见面的机会。”
“这个饵，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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