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大雪过后,气温骤降,一日冷过一日。山川彻底冰封,想要快速抵达目的地,沿河而走是条捷径 。
虽然危险会更多。
“好,我这就去通知马哐哐。”山深之处很大可能还有他人,得尽快确定结果,陶三之转身就往外走。
楚禾喊住人,“暂且不急。”然后脚下稍微用力,昏迷着的汪大明顿时惨叫起来,“唔唔唔……”
强行疼醒,汪大明惊恐扫视这陌生的地方和人,循着剧痛处抬头,看到的一个装扮怪异的矮个小子。
旁边坐着一群男女老少,个个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说吧。”打量死人般,楚禾淡声。陶雅雯也不装柔弱了求怜爱了,当即丢开被子,抬腿一脚旋踢。
随着几颗带血牙齿飞出,横卡在男人嘴里的木头也掉落在地。
“啊!要杀……便杀,我是一个字儿……不会说的。”自知凶多吉少,心中惊惧胆寒,汪大明还是努力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做派。
不能说,起码不能轻易告诉他们,否则是真绝了活路。
方才看那曹食的待遇,还以为丁奂荣早就和这些人暗中来往,此般情况,竟像是不相熟。
身上冷得厉害,汪大明本能朝火炉蠕动,脑子艰难运转。
“呵。”吃饱喝足,小酌过后身上更是暖洋洋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楚禾心情尚可。闻得汪大明嘴硬找死,忍不住笑了一下。
心领神会,陶三之跨步上前,扯着衣襟就将人死狗一样拖出了帐外。
下一刻,呼痛,叫骂,求饶,衔接流畅。
没多久,帘布掀开,一个血淋淋的人被丢了进来。
力竭伤重,又被人在雪里拖行一路,本就是等死之人,经陶三之一番“爱的教育”,汪大明生路彻底断绝。
“说!”陶三之虎目怒睁,沉声大喝。
“我……我说……”气若游丝,汪大明只觉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心中恨意滔天,但保命为重。
只要自己能活着回去,必要告知大哥杀了曹食等人,还有眼前这些人!
“啊!”双目充血,汪大明狰狞着面目幻想正美,先前被那对狗男女所伤的肩胛骨钻心一痛,忍不住又是一声杀猪叫。
“我是十里坡鲁出角的人……我们并无恶意,一切都是误会。”
“少废话,你们多少人?目的何为?”还耍小聪明呢,毫不留情,陶三之抬脚,汪大明差点一口气没呼上来。
“原本千余人……但饿死冻死了很多,剩下的……应该不到七百人。”吐着血,汪大明说的断断续续。陶三之只是挪了下脚,男人便被吓得一颤,慌忙继续,
“还有……还有另一队人,以丁奂荣为首。你们放走的曹食就是底下的人,他们也……有四百来人。”
一旁的少年平和安静,这个汉子气势逼人,到底谁才是老大?汪大明不过迟疑了一瞬,熟悉的痛感便再次袭来。
“啊!我们看上了你们的物资和人马,想找机会拿下。还有……襄正教在重金悬赏你们的命,白银五万两。”
“哼,就凭你们想吞并我们?爹,我看他还没老实,还得再清醒清醒。”裹着被子站起,陶雅雯拧腕转踝,作势吓唬。
五万两!她的个乖乖!自己还挺值钱嘞!
“别……我说我说……我大哥,不……鲁出角本来不敢,是有人告诉他你们两万人终会分崩离析,等时机到了他就会暗中相助。”
要死就全死,汪大明倒了个干净,说完气息渐渐微弱。
“那人是谁?”陶三之怒火中烧,扯起人急声逼问。
想让队伍离心大乱,此人居心险恶,必定也在人群里。他定要将人揪出来,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不知道……那人只联系了一回,还是……还是用一只大鸟送的信……”任凭刀尖在身上如何捅窟窿,汪大明依旧没改口,“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这人快要死了。
信息量不少,楚禾坐起,低头看向昏迷过去的男人。脚尖踢散对方衣服,密密麻麻的淤青和抓挠痕迹暴露无遗,楚禾蹙眉,“送由朱治处理。”
“咱们中间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竟想着离间捣乱队伍,口气倒不小。”陶雅雯焦躁踱步,脑海里搜寻起所有可疑之人。
却是无果,气馁低骂,后又猜测道,“也不知道唐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非要放走那帮人。诶,会不会是朱治身边的董宏发或者是其他人?”
“那个叫傅什么的也不像是个好人,阴恻恻的。”徐翠珍也怀疑出声。
就连楚禾心中也闪过了几人。
“不可胡乱猜忌,疑心一旦生起,那正是中了暗处之人的下怀。”从头听到尾,直到察觉楚禾气势不对,郭相言才开了口。
几句话,点醒众人。
是啊,想要达到分崩离析的目的,猜疑乃最基本,最有效的。
“至于唐蕃……他应当是看出那曹食想同我们合作,或者依附我们。”
“合作?他们有什么值得我们看中的?又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答应?”陶楚杰突然出声,一针见血。
帐中安静。
郭相言思忖良久,看向楚禾,“他们一直盘踞在城外周围,想必掌握了不少我们不知道的消息。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筹码。
毕竟有人告知过他们,我们同朱治并不对付。”
所有人看向楚禾。
炉上煮着的雪水温度刚刚好,正适宜泡脚。白雾盛腾,楚禾平声,“方才那人没少吃白肉。”
众人大骇,如此畜生,何谈合作!
“不过会会也无妨,身后的尾巴太多了,就算到了野人谷也不得安宁。”楚禾接着说道,面上不见一丝愁容,反而神情更为松快。
“你的意思是……”郭相言迟疑。
“嗯,咱们正缺一把刀。”
徐翠珍母女听得云里雾里,但阿禾所言必没有错。
此时宋梦等人刚好过来,不想再浪费宝贵休息时间,楚禾径直发话:“你们留意几人,一是董宏发身边,还有后方人群中的异动,不可打草惊蛇。”
单独吩咐卫灵,“卫灵,等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去盯住一个叫白子齐的人,凡有不妥,立刻抹杀。”
“是!”几个少年齐齐领命。
人群各自散去,唯独陶雅雯还赖在楚禾帐篷里不走。扭捏着犹豫许久,在楚禾想赶人之时才艰难道明,“姐,连瑛姐的身份果然不对劲。”
一身功夫暂且不说,更奇怪的是,伤得这般严重,即使昏迷中也激烈抗拒着大夫的医治。
翟老救治时却非如此。
“嗯,你继续盯着。”原来是这事,这不废话,楚禾敷衍点头。
在对方脱鞋想上铺继续猜测救下胡唐两人的是何人时,眼疾手快,连人带被子一齐打包扔出。
“哇!”帐外哭声顿起。
也不泡脚了,楚禾蒙头睡去。
夜正深,忙碌完毕,匠人们方歇下。
林中咳嗽不断,尽管柴火如山,火苗腾飞,还是未能将身上的湿寒驱散分毫。每隔几时就有哭喊哀求响起,悲痛欲绝。
棚子里,木炭噼啪响,众人辗转难眠。
天未亮透,昨晚那拥挤不堪的林地已然空荡冷清。除了一地狼藉,还有多出的几座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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