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轮胎在石板路上碾过,溅起的泥水沾在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往上爬。谢温笑不敢回头,只盯着前方槐树巷的模糊轮廓——夜色里的断墙像道沉默的屏障,只有爷爷的钥匙在口袋里发烫,提醒他这里藏着唯一的庇护。
冲进巷口时,他差点撞翻堆在墙根的旧木箱,箱里的玻璃碎片哗啦啦散了一地,映出他慌张的脸。碎片里的倒影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个黑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他猛地回头,巷口只有随风晃动的旧灯笼,光影在地上织成凌乱的网。他扶着断墙喘气,指尖刚触到砖面,钥匙突然剧烈震动,砖缝里的蓝光比上次更亮,几乎要把整个墙面染成幽蓝。“子时还没到,怎么会有反应?”他心里疑惑,却不敢犹豫,赶紧把钥匙按进门牌凹槽。
木门“吱呀”打开的瞬间,一股冷意扑面而来,书屋里的光河竟漫到了门口,漂浮的书页上反字连成了新的句子:“收书人在找你,别带外人进来。”谢温笑回头看了眼巷口,确认没有追兵,才快步走进屋,身后的门立刻合上,断墙恢复原样。光河里的书页突然围着他转了起来,像是在检查他是否带了陌生人,确认安全后,才重新散开,继续顺着光河漂流。
他走到书架旁,刚想把帆布包里的书放进暗格,就听到顶层传来“啪嗒”一声——那本烫金封皮书掉在了光河里,封面朝上,符号亮得刺眼。他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书皮,书页突然自动翻开,停在血手印那页。这次血手印没有渗出液体,而是慢慢浮现出一行字:“用你的画,记下看到的真相。”血手印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强调这句话的重要性。
“画?”谢温笑想起自己的漫画分镜,之前画的后门细节竟和现场完全吻合。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那是爷爷生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封皮上还印着小小的槐树图案。他翻开新的一页,刚拿起铅笔,就感觉指尖传来熟悉的控制力——铅笔自己动了起来,在纸上快速勾勒出花店后院的场景:槐树、铁铲、黑色箱子,还有那个颧骨有疤的男人。画到铁铲时,铅笔特意加重了力道,铲柄上的划痕清晰可见,和他在“回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画到男人的脸时,铅笔突然顿了一下,男人的眼睛原本是黑色的,却慢慢变成了两个黑洞,像能吸走人的视线。黑洞里还渗出淡淡的黑雾,在纸上蔓延,像是要冲出画纸。谢温笑想停下,可手指像被黏在笔杆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铅笔在男人旁边画下一道门,门后是子时书屋的书架,书架上放着一本和他怀里一模一样的烫金书。书的旁边,还画着一串黑色珠子,珠子上的符号闪着红光。
“这是在提示我,男人也在找这本书?”他刚闪过这个念头,铅笔突然转向画面角落,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下一个是你。”字迹是红色的,像用血写的,写完后还慢慢渗出纸面,在素描本上晕开淡淡的红痕,红痕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槐树叶纹路,和书里的血手印如出一辙。
谢温笑猛地攥紧铅笔,终于挣脱了那股控制力。他盯着“下一个是你”四个字,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书是在警告他,男人的下一个目标是他?还是收书人要对他动手了?他把素描本凑到灯光下,发现红色字迹里还藏着细小的字,放大后才看清是“编辑办公室有线索”,和之前死者幻影递给他的纸条内容一致。
他把素描本塞进帆布包,刚想把烫金书放进暗格,就听到书架后传来细碎的响动。那声音像是书页被轻轻翻动,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模糊不清。他握紧铅笔,慢慢绕到书架后面,发现暗格旁边的砖墙有一道新的裂缝,裂缝里渗出淡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光里还飘着几根细小的槐树叶,和花店后院的槐树叶子一模一样。
“谁在里面?”他轻声问,裂缝里的光突然亮了一下,映出一张模糊的脸——是个女人,穿着白色围裙,围裙上还沾着淡淡的槐花香,和花店女尸案的死者长得一模一样。女人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传出来。她的左手虎口处,还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疤痕,正是尸检报告里提到的旧疤。
谢温笑往前凑了凑,想听得更清楚,女人突然伸出手,从裂缝里递出一张纸。那只手苍白得没有血色,指尖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未干的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纸上画着一串黑色珠子,珠子旁写着“编辑的办公室”,字迹和素描本上的红色字迹一模一样,连笔锋都分毫不差。纸上还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和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编辑的办公室里有线索?”他刚想问女人更多信息,裂缝里的光突然熄灭,女人的脸也消失了,只留下那张纸飘在半空。他伸手去抓,纸突然化作蓝光,钻进了他怀里的烫金书,书封面上的符号亮了一下,浮现出编辑办公室的地址——那是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写字楼,他之前送分镜稿时去过一次。
谢温笑盯着书封面上的地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编辑不仅知道子时书屋,还可能和男人有关,现在连死者的幻影都在提示他去编辑的办公室找线索。他必须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男人的身份信息,还有收书人的阴谋。他摸了摸怀里的书,书皮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些,像是在催促他尽快行动。
他把书放进暗格,用砖块挡住,确保看不出痕迹。暗格关上的瞬间,书架上的书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书是否安全。刚转身,就听到书屋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钟摆不再倒转,指针指向12:00,子时到了。光河里的书页突然加速流动,拼出一道门的形状,门后是出租屋的楼道,和他之前误闯的出口一模一样。门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在保护他安全离开。
“该出去了,不然又要被困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门里。眩晕感过后,他发现自己站在出租屋的楼梯间,声控灯亮着,墙上的涂鸦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楼梯口的日历显示着当天的日期——他在书屋里只待了半个小时,这次没有被困住。楼梯间的角落里,还放着他之前掉落的一支铅笔,笔杆上沾着的蓝光还没完全消失,像是书给他留下的保护符。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那声音很杂乱,有抽屉被拉开的声响,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谁在里面?”他握紧铅笔,猛地推开门——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翻他的书桌,手里拿着他之前画的分镜稿,另一个人在翻衣柜,帆布包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素描本掉在地上,素描本上“下一个是你”的红色字迹格外刺眼。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黑色珠子,和编辑、男人的珠子一模一样。
“收书人?”谢温笑心里一紧,冲过去想抢回分镜稿。穿黑衣服的人转身,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仪器,仪器屏幕上的蓝光一闪,谢温笑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倒在地上。那蓝光和书屋里的蓝光很像,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恶意,让他浑身发冷。
“把书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其中一个黑衣人蹲下身,盯着谢温笑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被仪器控制了。“别以为你把书藏在书屋里我们就找不到,我们能感应到书灵的波动,你藏到哪里都没用。”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谢温笑咬着牙,没说话。他知道,要是把书交出去,不仅自己会有危险,死者的真相也永远解不开了。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钥匙,钥匙还在发烫,像是在给他力量,钥匙柄上的符号也开始泛光,和仪器的蓝光对抗着,让他的力气慢慢恢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编辑的声音:“你们动作快点,别被警察发现了。”编辑走进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腕上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到瘫在地上的谢温笑,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把书藏在书屋里,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找到暗格的位置了,现在就去拿。”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子时书屋的布局,暗格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你果然是收书人的同伙!”谢温笑瞪着编辑,“花店案是不是你和那个男人一起做的?你们是不是想拿书里的记忆做坏事?”他想起素描本上的画,还有死者幻影的提示,心里的愤怒越来越深。
编辑蹲下身,拍了拍谢温笑的脸,他的手指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拿出来:“别问这么多,你只要知道,书和钥匙必须交给我们。”他站起身,对黑衣人说:“把他绑起来,带去找书。”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黑衣人拿出绳子,刚想绑谢温笑,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像是朝着出租屋的方向来。编辑的脸色变了:“怎么会有警察?”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几辆警车停在巷口,警察正往楼上跑,手里还拿着对讲机,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
“是我报的警。”谢温笑笑了笑,“刚才在书屋里,我用手机发了定位给警察,说这里有可疑人员。”其实他是刚才在楼梯间听到黑衣人的声音,偷偷发了求救信息给之前做笔录的警察,还把编辑的可疑行为和黑色珠子的特征一起发了过去。
编辑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愤怒:“你敢耍我!”他对黑衣人说:“先撤,书以后再拿!”他们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跑,刚打开门,就和冲上来的警察撞了个正着。“不许动!”警察拿出手铐,把编辑和黑衣人按在墙上,他们手腕上的黑色珠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温笑松了口气,瘫在地上,看着警察把编辑和黑衣人押走。编辑路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来,压低声音说:“你别得意,收书人的头目还没出现,他不会放过你的,书早晚是我们的。”他的眼神里满是威胁,像是在诅咒谢温笑。
警察把编辑押走后,一个警察蹲下身,解开谢温笑身上的绳子:“谢谢你的线索,我们已经盯这个编辑很久了,他涉嫌参与多起悬案,这次终于抓住他了。”这个警察正是之前做笔录的李警官,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串黑色珠子,正在仔细观察。
谢温笑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胳膊:“那个男人呢?颧骨有疤,手腕戴黑色珠子的男人,他才是花店案的凶手。”他想起书里的“回忆”和素描本上的画,心里很着急,怕那个男人跑了。
“我们已经在追查那个男人了,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他可能藏在编辑的办公室里,我们现在就去搜。”李警官站起身,指了指门外,“你跟我们一起去,指认现场。”他的语气很坚定,像是很有信心能抓住那个男人。
谢温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编辑说的收书人头目是谁?他们会不会还在找书?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钥匙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危险还没结束。他看了眼地上的素描本,红色的字迹还在泛着光,像是在强调那个男人还没被抓住。
他跟着警察下楼,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眼出租屋的窗户——窗帘还开着,书桌上的分镜稿被风吹得翻动,最后停在画着“下一个是你”的那页,红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知道,就算抓住了编辑和几个黑衣人,收书人的阴谋还没结束,那个男人还没找到,书里的秘密还没解开,他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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