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的膝盖陷在碎石里,右脚还悬在血池边缘。魔核在膻中穴内翻搅,像一团烧红的铁块被塞进胸腔,每一次跳动都撞得他五脏发麻。他没动,只是把左手按进地面,指尖抠住一块尖石,用疼痛压住体内奔涌的乱流。
血池表面凝固成暗红胶质,悬浮的碎石纹丝不动。池边三人背贴石壁,呼吸压得极低。其中一人袖口微动,半片血符已被碾成粉末,残渣顺着指缝滑落。通道尽头传来低沉嗡鸣,阵纹在岩壁上一寸寸亮起,封死了出口。
云沧溟吐出一口黑血,喉咙里腥甜未散,他忽然抬眼。
左眼瞳孔四裂,血光暴涨,一道猩红视线直刺那名捏碎血符的执事。那人浑身一僵,手腕像是被无形铁钳绞住,剩下半片血符“啪”地崩碎。
“滚。”
声音不高,却像刀刮过石面。三人同时后退一步,脚跟撞上岩壁,再不敢抬手。
云沧溟撑地站起,右肩血月印记仍在灼烫,皮肤下暗红光泽流转,像有熔岩在筋骨间穿行。他没看三人,转身迈步,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痕便朝前延伸一尺,血池凝壳寸寸崩裂,碎块悬浮半空,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住。
通道深处,嗡鸣骤响。
三十六根血钉破地而出,呈环形刺入岩层,钉头刻着扭曲符文,瞬间连成一片血网。空气变得粘稠,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十二层蝉翼纱衣层层叠叠,白得刺眼。他手中血幡轻摇,纱衣无风自动,一尘不染。
“倒是我小瞧了你。”那人站在阵心,声音冷得像冰,“血海魔体,竟真能自炼成形。”
云沧溟停下,右手指尖微微一颤,玄冥飞剑仍在掌心,剑身暗沉,却已不再颤抖。
“厉无锋。”他开口,嗓音沙哑,却清晰,“血神教分舵长老,专司‘容器’回收。”
对方挑眉:“你还知道些东西。”
“你那血煞阵,靠活血供能。”云沧溟目光扫过三名执事,“三十六钉,需三人精血为引。断其一,阵不全。”
话音未落,他骤然侧身,飞剑横斩。
最近那名执事甚至没看清动作,手腕已断,血柱喷出的瞬间,三十六根血钉同时一暗,阵网出现裂痕。
厉无锋脸色不变,血幡一展,十二层纱衣突然自燃,化作血雾腾空,凝成半透明屏障。他反手一挥,九枚血魂钉从袖中飞出,呈弧形钉向云沧溟头面七窍,钉身缠绕黑丝,直透神魂。
云沧溟不退。
他抬手,掌心对准第一枚血钉。
钉尖刺入肩颈,血线顺钉而下,却未流入体内,反而逆向回窜。他体内魔核一震,血月印记猛然发烫,七条逆脉同时加速,将钉上咒力反向吞入。
“咔。”
第一枚血钉炸裂。
第二枚钉入右耳侧,他头一偏,任其穿入皮肉,魔核旋转加快,血线倒流,钉身浮现裂纹。
第三枚直取眉心,他睁眼,道瞳四裂,血光如漩,钉尖距眉心三寸,骤然停滞。
“你……在反噬我的咒力?”厉无锋第一次变了声。
云沧溟没答。
他左手猛然拍地。
魔核之力轰然炸开,地面蛛网裂痕瞬间蔓延三十丈,岩层崩裂,血阵符文寸寸断裂。悬浮的碎石如遭重击,四散飞射,其中一块撞上血魂钉,将其击偏数寸。
厉无锋袍袖一卷,血雾屏障扩张,硬接冲击。脚下阵纹彻底崩碎,他退了半步,眼中杀意暴涨。
“你以为,这就够了?”
他双手结印,血幡猛然插入地面。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地底传来沉闷震动,三十六根血钉残骸重新浮起,每一根都滴落黑血,钉尖扭曲变形,竟在空中重组,化作九枚更大血钉,钉头浮现人脸,双目空洞,口吐黑雾。
“血傀九转,魂钉噬神。”
九钉悬空,缓缓逼近。
云沧溟站在原地,肩颈两处伤口仍在流血,但他没管。他低头看了一眼玄冥飞剑,剑身沾血处正缓缓剥落,露出底下暗沉金属。剑与体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像有脉搏在剑柄上跳动。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低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抬起右手,飞剑横于胸前。
“你说我是容器。”他声音低沉,“可容器……会自己咬人吗?”
话音落,他猛然前冲。
不避九钉,直扑厉无锋。
血钉追击,三枚钉入后背,两枚刺入大腿,黑雾顺着伤口钻入经脉。他脚步未停,魔核疯狂旋转,将黑雾尽数吸入,血月印记炽热如烙铁,皮肤下暗红光泽暴涨。
厉无锋瞳孔一缩,血幡横扫。
血雾化刃,斩向云沧溟脖颈。
云沧溟抬剑格挡。
玄冥飞剑与血雾相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闷响,血雾竟被剑身弹开。剑尖微颤,指向厉无锋心口。
厉无锋终于动容。
他迅速后撤,血幡召回,护于身前。九枚血钉调转方向,齐齐钉向云沧溟后心。
云沧溟旋身,左臂横扫。
一股黑焰自体表腾起,将三枚血钉焚为灰烬。剩余六枚钉入四肢,他咬牙,魔核猛然收缩,体内血线逆流加速,将咒力反向冲入钉身。
“爆。”
六枚血钉同时炸裂。
冲击波将厉无锋掀退数步,他稳住身形,十二层纱衣早已焚尽,此刻只着一袭黑袍,脸色阴沉如铁。
“你不是容器。”他盯着云沧溟,声音冷得发颤,“你是……反噬者。”
云沧溟站在原地,九处伤口血流不止,但魔核稳定,体内气旋循环不息。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凝聚一点猩红,对准厉无锋眉心。
厉无锋没动。
他知道,这一指若落下,自己未必能完全挡住。
通道深处,阵法嗡鸣彻底熄灭。血池凝壳完全崩碎,血水重新流动,却不再腐蚀地面,反而避开云沧溟的脚印,像在退避。
云沧溟收回手,飞剑垂下,剑尖点地。
他转身,迈步朝通道深处走去。
背影笔直,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痕便延伸一尺。身后的厉无锋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也没有出声。
直到云沧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抬手,指尖抹过眉心,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深可见骨。
云沧溟走得很慢。
他能感觉到,魔核在体内稳定旋转,血月印记不再灼烫,反而像一块烙进血肉的印记,与他融为一体。玄冥飞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剑身暗沉,却已不再排斥他的气息。
通道前方,岩壁上刻着一道血纹,与北墙残阵同源,但更加完整。他路过时,指尖轻轻划过纹路。
纹路微微一亮,随即熄灭。
他没停,继续前行。
右手的飞剑依旧点地,剑尖沾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血珠滚过岩层,竟未渗入石缝,而是凝成珠状,缓缓向前滚动,像在追踪什么。
云沧溟低头看了一眼。
剑尖突然一颤,震开最后一滴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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