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推开家门时,鼻尖先捕捉到一股陌生的甜香。那味道混在煤烟和咸菜的酸腐气里,像开春时偷偷钻出墙缝的桃枝,透着股不合时宜的鲜活。
秦淮茹正坐在炕沿缝补衣服,见他进来慌忙抬头,鬓角的碎发垂在泛红的脸颊上,被夕阳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贾东旭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这女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眼角的细纹都淡了些,连往常总蹙着的眉头都舒展了,露出的脖颈泛着莹润的光。
“回来了?”秦淮茹的声音比往常软和,手里的针线却“啪嗒”掉在炕席上,慌忙弯腰去捡时,后腰的曲线在蓝布褂子下若隐若现。
贾东旭喉咙发紧。自从他和贾张氏逼秦淮茹从厂里辞职,两人关系就显得冷漠,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娇媚勾得心头发痒。他有多久没碰过她了?而他也被众人议论着,心情始终郁闷着,他经常喝酒撒泼,夜里躺进被窝,要么醉得人事不省,要么被她冷漠的样子败了兴致。
“嗯。”他含糊应着,脱鞋上炕时故意撞了她一下肩膀,“妈呢?”
“在外带小当玩呢。”秦淮茹往旁边挪了挪,抓起针线却半天没动,指尖夹着针想穿过衣领布,偏偏差着半寸。
贾东旭盯着她颤巍巍的手,忽然想起早上在厂门口听人嚼舌根,说看见于莉挽着秦淮茹的胳膊往自行车厂方向去了。当时他没在意,此刻却像有只虫子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痒得人心慌。
“你今天去哪儿了?”他摸出烟盒抖出支烟,划火柴时火苗“噌”地窜起,映亮他眼底的阴翳。
秦淮茹的手顿了顿,垂着眼帘说:“跟于莉去厂里了,想找王厂长问问复工的事。”
“王厂长?”贾东旭嗤笑一声,火星子落在裤腿上,“他能管你的事?我看你们是去钻别的空子吧。”
“你胡说什么!”秦淮茹猛地抬头,脸颊红得更厉害,“于莉说她现在是副厂长,跟厂长说一声不会不给她面子,只是本人到厂会好一些……。我们等了一上午,王厂长根本不在,下午才见着面,他说要等年后再说。”
她的语速太快,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像是怕被戳破什么。贾东旭眯起眼,没再追问——屋子里棒梗睡得正香,屋外传来贾张氏的说话声。家这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话,夜里再说也不迟。
他往炕头一躺,故意把腿伸到秦淮茹那边,靴底的泥点子蹭在她的裤脚。秦淮茹抿着唇没作声,只是缝衣服的力道重了些,线 穿成一条条丝,然后绷紧,勒得布面发颤。
夜深得像口井。贾张氏的呼噜声忽高忽低,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棒梗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要糖吃;窗外的月光从糊着纸的窗棂渗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贾东旭悄没声息地挪到秦淮茹身边,手刚碰到她的腰,就被她猛地按住。“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惶,“孩子在呢。”
“怕什么?”他咬着她的耳朵,嘴里混着烟味喷在她颈窝,“他们听不见。”
他的手像条蛇,顺着衣襟往里钻。秦淮茹起初还推拒,可当他粗粝的掌心贴上她的皮肤时,她忽然浑身一颤,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贾东旭以为她服软了,心头的火更旺,翻身就压了上去。
不到三分钟,他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软塌塌地倒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得像破锣。
黑暗里,秦淮茹慢慢转过身,面朝墙壁。后颈的皮肤还残留着他的胡茬印,可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空虚却越来越清晰。她想起白天何雨柱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耳廓一路往下,烫得她骨头都发酥;想起他的手抚过腰间时,那股让她浑身发软的力道……
“淮茹……”贾东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难堪的沙哑。
秦淮茹没回头。羞愧像潮水般漫上来,可转瞬就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何雨柱说“以后家里开销我包了”时的笃定,想起他眼里的玩味和掌控一切的自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一晚,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在两张各怀心事的脸上。
秦淮茹开始犯恶心。早上刚端起棒子面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到院子里干呕,酸水呛得眼泪直流。
“咋了这是?”贾张氏趿着鞋从屋里出来,见她脸色惨白,忽然一拍大腿,“你这模样……莫不是又有了?”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她下意识地摸向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可某种隐秘的预感却像藤蔓般缠上来。贾张氏已经风风火火地找来了邻居张大妈——张大妈以前在卫生院当过护工,最会看这个。
张大妈捏着她的手腕号了半天脉,又问了几句经期的日子,最后捻着佛珠笑道:“错不了,一个多月了,稳当着呢。”
贾张氏乐得眉开眼笑,当即要去买红糖给她补身子,转身看见站在门口的贾东旭,又啐了一口:“看看你那蔫样!这回知道好好干活了吧?可要多挣些,要是小三出生,家里费用可又得多出不少!”
贾东旭没像往常那样顶嘴。他盯着秦淮茹的肚子,眼神像淬了冰。一个多月……算算日子,正是她跟于莉去区政府那天前后。他想起自己那三分钟的疲软,想起秦淮茹夜里反常的沉默,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你确定是我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秦淮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贾张氏瞪圆了眼,扬手就给了贾东旭一巴掌:“你个杀千刀的!说的是人话吗?淮茹守着你这么多年,你还怀疑她?”
巴掌打得脆响,贾东旭的脸立刻红了半边。他没躲,只是死死盯着秦淮茹,眼底的怀疑像野草般疯长。秦淮茹捂着脸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
这场闹剧最终以贾东旭摔门而去收场。秦淮茹瘫坐在炕沿,听着贾张氏在一旁骂骂咧咧,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可这话能说吗?说出来,这个家就彻底散了,棒梗和小当怎么办?
她摸着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也系着她后半生的指望。何雨柱说过会安排力杰进城里的厂子,说过会包下家里的开销——只要这几个孩子能稳住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莉发现自己怀孕时,正在菜市场跟小贩为了两毛钱的菠菜讨价还价。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扶住了菜摊的木杆,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她愣了愣,忽然想起半个月前那个混乱的夜晚。何雨柱的喘息、秦淮茹的低吟、酒气混合着汗味的空气……。
“姑娘,你没事吧?”小贩关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转身快了有些晕”于莉解释着说。些时她的指尖冰凉,跟阎解成分居一年多了,阎家的生活让她窒息,狗都不愿理的伙食,不停的算计,窝囊的男人狭小的屋子……。她一直要离婚可都末能如愿。可现在……她摸了摸小腹,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何雨柱是副区长了,手里有权有势,上次随手就给了她五百块。要是有了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阎解成?是不是就能像秦淮茹那样,有个靠山?
她偷偷做了检查,确定真是怀孕了,她的手抖得厉害,心里却有种破釜沉舟的兴奋。
找到何雨柱时,他正在区政府的小会议室里跟人谈话。于莉没敢进去,就在走廊里等,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敲在她自己的心坎上。
“有事?”何雨柱出来时皱着眉,大概是被会议搅得心烦。
于莉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楼梯间,声音发颤:“柱子哥,我……我有了。”
何雨柱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个陌生人:“你说什么?”
“是你的。”于莉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天晚上……柱子哥,我知道这事儿不光彩,可我想把他生下来,我跟阎解成早就过不下去了,这孩子是我的指望……”
何雨柱靠在楼梯扶手上,掏出烟盒的手顿了顿。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于莉这女人精明得像只狐狸,他原以为她想要的不过是钱和工作,没想到竟打了孩子的主意。
“打掉。”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于莉的脸瞬间白了:“不行!这是我的孩子!”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柱子哥,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棒梗就是你的孩子,你看淮茹姐都能有你的孩子,凭什么我不能?我保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当是我自己的孩子养着,只求你……只求你别不管我们娘俩。”
何雨柱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这女人倒是会拿秦淮茹说事。他想起秦淮茹那副柔顺的样子,又想起于莉此刻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虱子多了不咬人,既然已经跟这两个女人纠缠不清,多一个孩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有个孩子拴着于莉,或许能让她更安分些。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他抽回手,掸了掸被她抓皱的袖口,“但别指望我给你名分。阎解成那边,你自己处理干净。”
于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柱子哥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于莉处理阎解成的方式,比何雨柱想的更利落。
她买了瓶二锅头,故意在家门口“偶遇”喝得醉醺醺的阎解成。“回来了?”她笑得妩媚,往他怀里塞了个油纸包,“给你留了点下酒菜。”
阎解成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弄懵了,踉跄着被拽进屋里。于莉给他倒酒,给他剥蒜,眼神里的娇媚像钩子,勾得他魂不守舍。一年多没碰过女人的男人,哪里经得住这般撩拨?没几杯就醉得晕头转向,抱着于莉就往炕上滚。
那晚上的事,于莉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只记得阎解成喘得像头老黄牛,折腾了没几分钟就鼾声大作,口水淌在她的颈窝里,黏糊糊的让人恶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于莉就悄悄走了。她没回头,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从今往后,她于莉再也不想见那个叫阎解成窝囊废了。
阎解成醒来时,炕是空的。屋里弥漫着酒气和某种暧昧的气息,桌上的酒瓶倒在地上,碎玻璃闪着冷光。他摸了摸身边的褥子,早就凉透了。
“于莉?”他喊了两声,没人应。
直到他从邻居嘴里听说于莉怀孕了,才像被雷劈了似的,疯了似的跑到于莉娘家。他提着两斤水果,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莉啊,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吧,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于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毒:“阎解成,你还有脸来?”她抓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打,“滚!你这个无耻的小人,窝囊废!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阎解成被打得抱头鼠窜,水果滚了一地。他站在胡同口,听着院里传来的咒骂声,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唐的梦。
贾东旭出事那天,天阴得厉害。
他在车间里操作冲床,脑子里却总盘旋着秦淮茹的肚子里的事。那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东旭,小心!”旁边的工友喊了一声。
贾东旭猛地回神,可已经晚了。冲床的铁臂带着风声砸下来,他躲闪不及,被狠狠扫中了腰侧。
“轰隆”一声,机器停了。工友们围上来时,他已经疼得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工装。
送到医院检查,万幸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着骨头。医生说住院观察两天就行,贾东旭却忽然想起厂里最近有免费体检,眼珠一转,干脆赖在医院不走了:“我要做全身检查!万一伤到内脏了呢?”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他还躺在病床上哼唧。医生拿着化验单进来,表情有点古怪:“贾东旭,你跟我来一下。”
他被带到诊室,医生推过来一张单子:“你自己看吧。”
贾东旭拿起单子,目光落在“弱精症”三个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精子活力低下,自然受孕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这……这啥意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叹了口气:“就是说,你很难让女人怀孕。”
“不可能!”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单子飘落在地,“我有两个孩子,我媳妇刚查出怀孕一个多月!你这破机器是不是坏了?”
“机器没问题。”医生皱起眉,“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再做一次检查。”
贾东旭僵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似的。他想起秦淮茹泛红的脸颊,想起她跟于莉去区政府的事,想起何雨柱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所有的碎片在脑子里拼凑起来,形成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他踉跄着走出诊室,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他直想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原来,他不仅是个连三分钟都撑不住的男人,还是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废物。
而那个他一直怀疑的女人,肚子里正揣着别人的种,躺在他家的炕头上,等着被另一个男人养起来。
贾东旭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像困兽般的呜咽。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正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四合院的烟囱又开始冒烟了。秦淮茹站在灶台前拉风箱,火光映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跳跃不定。贾张氏在一旁择菜,嘴里念叨着要给她炖鸡汤。
没人提贾东旭在医院的事,也没人提那张诊断书。仿佛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甜香,提醒着人们,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何雨柱的黑色轿车驶过胡同口时,秦淮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车窗里的人影一闪而过,她却红了脸颊,慌忙低下头,灶膛里的火星溅出来,落在鞋面上,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远处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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