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这一嗓子,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整条街都炸了。
原本在附近闲逛的游客,摆摊的小贩,甚至是从旁边咖啡馆里探出头来的人,瞬间围成了一个圈。
“拍卖?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瓶子,一个亚洲人跟里卡多先生抢起来了!”
“里卡多先生?那个收藏家?有好戏看了!”
人群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赫克托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墨水瓶上。
它不再是破烂,而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林溪和苏诺桐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她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因为一个破瓶子,竟然要当众拍卖。
这太疯狂了。
里卡多最初的错愕过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拍卖?
在这墨西哥城,在他的地盘上,跟一个外国游客比拼财力?
这简直是在帮他把丢掉的面子挣回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口,恢复了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可以。”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仿佛是国王恩准了小丑的表演。
“既然是拍卖,就要有规矩。赫克托,你来定。”
赫克托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因为他手里的一个东西而疯狂。
他清了清嗓子,把墨水瓶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刚才这位先生出到了五万比索,那我们就从五万开始!”
他看向肖景文,又挑衅地看了一眼里卡多。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比索!”
“现在,开始!”
赫克托的话音刚落,里卡多立刻举起了手。
“六万!”
他报价的同时,轻蔑地扫了肖景文一眼,那姿态仿佛在说:游戏开始了,乡巴佬。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六万比索,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林溪拉了拉肖景文的衣袖,压低了音量:“景文,要不……算了吧?为一个瓶子花这么多钱,不值得。”
苏诺桐也满脸担忧,她觉得事情正在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
肖景文却只是对她们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举起了手。
他没有看赫克托,而是直视着里卡多。
“十万。”
云淡风轻的两个字。
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在里卡多的报价上加了四万,把所谓的“不少于五千”的规则踩得粉碎。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疯了!十万比索买个破瓶子!”
“那个亚洲人是谁?这么有钱?”
赫克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十万!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
里卡多的面部肌肉瞬间僵硬。
这一记报价,不像是竞拍,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完全是在用钱羞辱他。
他的脖子涨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你……”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你确定有钱支付吗”,或者“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但看着肖景文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模样,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财力面前,任何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十一万!”
里卡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他不能退,退了,他里卡多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墨西哥城古董圈的笑柄。
所有人都看向肖景文,想看他如何应对。
肖景文甚至连手都懒得举了。
“十五万。”
他再次开口,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每一次报价,都是对里卡多心理防线的又一次重击。
里卡多身后的两个随从,已经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看着自己的老板,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十五万比索,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墨水瓶破损后的实际价值。
这已经不是收藏,而是斗气。
“里卡多先生……”一个随从忍不住小声提醒。
里卡多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肖景arwen,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和惊疑的复杂情绪。他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的游客,为什么会对这件东西志在必得,又为什么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难道……这瓶子还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否定。不可能!他里卡多玩了一辈子鹰,还能被鹰啄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二十万!”
他吼出了这个价格,双眼布满血丝。
这是他今天能动用的现金极限,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就不信,对方还能跟!
整个街道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慑住了。
二十万比??,超过一万美元,就为了街边小摊上的一个破损墨水瓶。
赫克托的双手开始颤抖,他抱着那个瓶子,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玻璃,而是一块纯金的砖头。
林溪和苏诺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们紧张地看着肖景文,大气都不敢出。
肖景文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报价。
他反而对着赫克托笑了笑。
“老板,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赫克托一愣,随即警惕地把瓶子抱得更紧了:“看什么?拍卖呢,价高者得!”
“别紧张,”肖景文的口吻很轻松,“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二十万比索不是小数目。如果东西没问题,我或许会出更高的价钱。”
一听到“更高的价钱”,赫克托的防线立刻就崩溃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墨水瓶递了过去,但手却没有松开。
肖景文也没有接,他只是伸出手指,在瓶身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地刮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块黑乎乎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凝固的沥青。
随着他的指甲划过,那块污渍竟然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下面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完全不同的色泽。
那是一种深邃的、宛如星空般的蓝色。
由于动作很小,角度又被他身体挡住,除了离他最近的林溪和苏诺桐,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里卡多皱起了眉,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
“你看够了没有!一个破瓶子,你还想看出花来?”他不耐烦地催促。
肖景文直起身,把手收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处于崩溃边缘的里卡多,忽然笑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林溪和苏诺桐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对着赫克托摊了摊手。
“我不买了。”
“这个价钱,让给里卡多先生吧。”
“恭喜你,里卡多先生。”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赫克托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里卡多准备迎接下一轮报价的狰狞表情,也瞬间垮塌,变成了一脸的茫然和错愕。
周围的看客们更是满头问号。
什么情况?
刚才还势在必得,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里卡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赢了?
他用二十万比索的天价,赢下了一个他自己心理价位不超过五万的破瓶子?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胜利者,更像是一个被耍了的傻瓜。
“你……你说什么?”里卡多结结巴巴地问。
肖景文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说,我不要了。二十万买这个,太贵了,我突然觉得不值。”
“你!”
里卡多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死磕到底!
对方是在给他下套!故意抬价,把他引到一个下不来台的高度,然后潇洒地抽身离去!
他被当猴耍了!
当着整条街的人!
“你耍我!”里卡多嘶吼起来。
赫克托也反应过来了,他脸色惨白,他意识到如果肖景文退出,那这“二十万”就成了一个笑话,里卡多很可能也会反悔。
他慌忙看向里卡多,谄媚地把瓶子递过去:“里卡多先生,这……这宝贝是您的了!二十万!”
里卡多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瓶子,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指着肖景文,对身后的两个随从命令道:“拦住他!不准走!”
两个身材高大的随从立刻会意,一左一右,跨步上前,直接堵住了肖景文三人的去路。
街道上原本看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溪和苏诺桐吓得往肖景文身后缩了缩。
肖景文的笑意敛去,他静静地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随从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肖景文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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