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域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寂洲。
人还没走过来,他所有的话都堆到了嗓子眼。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紧张。
明明短短几十步,江域却觉得谢寂洲是从时光隧道的另一端走来。
他身后好像带着光,将四周照的越来越亮。
像是降临人间的神,自带着耀眼的光芒。
不对,好像不是佛光。
谢寂洲身后是真的有光,而且还越来越近。
江域看向谢寂洲光的来源,发现一辆车正从十字路口冲过来,直奔篮球场。
几乎是一瞬间,那车就到了谢寂洲身后。
“阿寂!”江域大喊。
谢寂洲听到车子的声音,回头看过去。还没看清,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车子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紧接着发出急剧的刹车声。
一个身影从半空掉下,
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江域躺在血泊里,全身都在抽搐。
谢寂洲怔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江域身边,又是怎么拿起电话打的救护车。
他只知道江域的手上全是黏腻的湿热,浅蓝色的球衣被血迹染得越来越深。
“江域!江域!”
“谢寂洲,别哭啊。”
谢寂洲感受不到自己在哭,他在哭吗,他不知道。
“江域,你坚持一下,救护车就来了。”
江域抬起右手,伸向谢寂洲的脸颊。“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谢寂洲紧紧攥着江域的手,从头到脚都在颤抖。“你推开我干什么,他是冲我来的,你逞什么能!你以为老子稀罕你替我挡这一下吗。”
他说完不停地看向马路边,无助到极点。“为什么救护车还不来,救命啊,来人啊。”
江域从来没有见过谢寂洲这样无助的样子,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喊他的名字。“阿寂,我有话想跟你说。”
谢寂洲受不了江域这副要交代遗言的口气。
“江域,你给我闭嘴,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跟我说。”
“就一句。”
谢寂洲对着江域怒吼,嗓音都在发颤。“一句也不能!想说就给我好好坚持到医院。”
江域最终作罢。“好,你别哭了。”
旁边的手机一遍一遍在响,谢寂洲低头看了一眼。
是宋浅予打来的。
他没有心思接,眼睛盯着马路的方向。
江域这个时候眼神已经渐渐模糊,面前轮廓硬朗的男人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他有些害怕了,害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阿寂。”他声音带着低喘。
谢寂洲还是看着马路的方向,直到听到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声音,他憋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
“江域,救护车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江域能感知到自己身体已经不行了。
“谢寂洲,你说下下下下辈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谢寂洲来不及回复江域这句话,就被医生推开了。
正是他退的这几步,才看到了江域腹部裂开的口子。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弯身哗的一下,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一种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整个人从都凉到了脚。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江域了。
医生喊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只能连拖带拽地把他拖上了救护车。
......
陆小雯住的公寓楼下,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医生说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没有送去医院的必要。
宋浅予坐在床边,嗓子已经哑掉。
陆小雯左手腕是一道被深割的痕迹,右手握着一瓶空了的安眠药。
那床墨绿色的被单下,是深褐色的血泊。看似安静的睡颜下,是渐渐冰了的身体。
宋浅予从客厅往返卧室门口的那几次,看见的都是表面的平静。
当她最后一次去门口看的时候,老天仿佛在指引她。
让她缓缓靠近那张床,走到陆小雯的面前。
食指在探到陆小雯冰凉的唇瓣之时,宋浅予还不敢确认。
她怕吵醒陆小雯,于是轻轻俯下身贴在她胸口听了听心跳。
那原本应该起伏的胸脯居然一动也不动。
宋浅予这才掀开陆小雯的被子,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刚刚还那样的鲜活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悲恸的到极致的喊声,响彻了整栋楼。
那样带着绝望的声嘶力竭,耗尽了她所有的元气。
她仿佛听到,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她的灵魂,她的肉体,在瞬间变成了灰烬。
医生宣告陆小雯死亡的时候,宋浅予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过了很久,她才拿起手机打了谢寂洲的电话。
像是在激流中想抓住什么一样,她迫切的想听到谢寂洲的声音。
但那一声声机械的嘟声,慢慢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
最终,她什么也没抓到。
就这样任由自己,坠落。
自由坠落。
她是怎么上的阳台,又是怎么掉下去的。
无人知晓。
.
一间灯火通明的卧室里,安静地针落可闻。
床尾的一角,坐着一个单手撑着脸昏昏欲睡的女人。
她时不时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几次想开口,却又不敢。
最后实在是太困了,才往被子上倒下去。
“滚。”
男人呵斥一声。
女人揉了揉眼睛,“我真的好困啊。”
“困也别想跟老子睡在一起。”
女人无奈地从床边起身,推开房门下楼。
一楼的庭院里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
“谢伯伯,你还没睡呀?”
“浅予,你怎么下来了?”
宋浅予红扑扑的脸蛋带着浓厚的倦意。“我睡不着。”
“寂洲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的,他对我很友好。”
谢建业欲言又止。“你爸确诊植物人,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宋浅予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要哭,最后还是没忍住,两行泪从她脸上滑落。
“谢伯伯,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谢建业轻轻拍了拍宋浅予的后背,“浅予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
“您能带我去见我爸?”
“好。”
病床上的人,身体突然弹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有些面熟。
哦,想起来了,是她婚床上坐着的那个人。
叫什么来着,谢寂洲?
可他干嘛要牵着她的手?
她把手往回抽的时候,床边的男人醒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喊:“她醒了,医生,我老婆她醒了。”
宋浅予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您声音能小一点吗,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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