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哪个门的?”
虚惊一场!
原来人家不是杀手,而是个小乞丐,年纪和时三差不多。
小乞丐很镇定,停下脚步看着他,探头探脑的问。
“我不是哪个门的,也不是来抢你地盘的,你不用担心。”
“哦,是这样。你身上有钱吗,我没钱吃饭,饿了好几顿了。”
小乞丐伸出手,脏兮兮的。
南云秋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乞丐,还是小偷。
小乞丐长得虎头虎脑,蛮招人同情,就是头上有几个癞疮,让人避而远之。
南云秋摸索出几文钱,打发他走了。
海滨城很富裕,哪来这么多乞丐?
他们的爹娘都去了哪里,任由心爱的孩子乞讨吗?
简直不可思议,天底下还有如此狠心的爹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戴,还有蓬头垢面的模样。
突然在想,
如果自己要是不去投奔苏慕秦,也找不到姐姐,
会不会也沦为那样的乞丐?
夜幕降下,他渐渐进入梦乡,有点想苏叔了。
天亮了。
午后斜阳,照在深深的院落,朱漆大门打开,发出厚重的雄浑的声响。
在家丁和佣人的簇拥下,一对年轻夫妇慢腾腾的,信步去往水榭的方向。
“夫君,你那么忙,就不必陪我了。我自个儿随便兜兜,没那么娇贵。”
“那可不行,爹爹吩咐过,散步养心利于胎儿,不能随便兜兜。
这么多年,你终于又怀上孩子,对我们程家来说非常重要。
要是能生个儿子,就是天大的喜事。
现在,没有人比我家的云裳更娇贵。”
南云裳心里听得美滋滋的。
自从怀孕之后,公公婆婆一反常态,对她的态度破天荒的改善许多,
丈夫也能偶尔抽空陪她,说说夫妻之间的悄悄话。
自己一定要争口气,生个儿子出来,
从今往后,
母以子贵,改善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自打嫁到程家后没多久,
大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光环就褪去了,成为程家的儿媳妇,
受尽了婆婆的白眼,小姑子的欺负。
在程家,
婆婆怀中的那条狗,地位也比她高!
她不敢抱怨,也不敢和爹娘诉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咬着牙忍了。
媳妇熬成婆,她把希望寄托在肚子上,将来她也会成为婆婆。
但是她不会欺负儿媳妇,因为她深知儿媳妇的艰辛。
“夫君,要是女儿怎么办?”
“别说丧气话,肯定是儿子。喜婆说你爱吃酸的,肚子比别人也大出许多,绝不会是女儿,错不了。”
“嗯,我一定争气。”
一行人刚出门,就被南云秋盯上了。
他早上醒来,胡乱用池塘水洗洗脸,附近也没有卖吃的。
就是有也没用,
兜里的钱昨晚都给了小乞丐。
算起来,有三顿饭没吃了,腹内咕咕作响,
但他始终望着那几家大院子。
早上也有两拨人过来散步,应该也是从大院里出来,
他上前看了,结果都不是,还被人家呵斥了几句,
骂他脏了水榭的好风景。
有个阔太太捂住鼻子,厌恶地瞪着他,那做派,就像那个阔小姐一样。
这回他不敢再造次,而是躲在长廊下的木柱子后面,
远远注视迎面而来的那个年轻妇人。
算起来,
应该有七八年没见到过姐姐了,他努力回忆她的模样,
可是怎么也描述不出来。
印象里,好像有点富态,长得白白净净,也挺俊俏的。
如果迎面撞上,应该能够认出来吧。
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想着想着,孕妇挺着大肚子快要走到柱子旁,他定睛看看。
天呐,真有点像。
她也挺俊俏的,只是脸庞瘦削,脸色近乎惨白,有点大病初愈的味道。
皮肤也很松弛,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女子。
看气质和打扮,也不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少奶奶。
但不得不说,她眉宇之间的神色很像姐姐。
他还在踌躇要不要上去问问,只见几个家丁恶狠狠的冲过来,筑起人墙护着夫妇俩扬长而去,
还回头瞪了他两眼。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南云秋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打算到了水榭区再说。
那里人多,总归能找到机会。
前面有个高台,有十几级台阶,上去之后能俯瞰富人区,还能望见远处的风景。
“云裳,慢着点。”
巧了,
微风把这句话刮到了南云秋的耳朵里。
云裳?
他怔怔望着女子的背影,默默念叨:
是姐姐吗?
他加快脚步,从旁边兜个圈子绕过去,
然后从另一头快速爬上台阶,提前站在高台上,俯视拾级而上的少妇。
少妇估计体质不佳,只剩下五六级台阶了,还要歇歇。
她扶住栏杆,抬头望向上面,迎面碰上一个年轻后生直勾勾的目光。
大户人家规矩多。
她慌忙躲避,把目光移向远处,可是又觉得刚才那张脸似曾相识,不禁又转回头看了一眼。
姐弟俩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相互打量。
“你是云裳姐姐吗?我是云秋啊。”
“云秋?真的是云秋弟弟吗?”
南云裳太兴奋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扒住栏杆使劲往上走。
此时,
本该兴奋的南云秋却有点软塌塌的,
就像人们说的,
追求目标时,步伐坚硬,面对再多的困难,咬着牙也要挺过去。
可当目标真正要实现时,
反倒心里惶恐害羞,脚步绵软,精气神也涣散了。
他无力的挪动脚步,来到她面前,又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你是姐姐吗?”
“我是姐姐,我是云裳。”
南云裳仔细的端详多年不见的弟弟,做梦也不会想到,
能在这里见到至亲家人。
“云秋,你怎么会在这里?爹呢,娘呢,他们也来了吗?”
她搂住弟弟,还四处张望,以为爹娘就在周围。
“爹娘都死了,全家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你说什么?”
南云裳脑袋眩晕,眼前全是黑暗,朝后便倒了下去。
南云秋慌忙搀扶住她,立足不稳,自己差点也摔倒了。
这时,
那个落在后面的丈夫飞身上前,扶起南云裳。
他在后面交代家丁事情,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也不知这个后生拉住他的妻子,
是救了她,还是别有原因。
于是粗暴的推开南云秋,还厌恶的骂了两句。
“云裳,云裳你怎么了?”
他是南云裳的丈夫,名叫程天贵,大户人家的阔公子,
在海滨城,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
他转过头,厉声责骂随行的佣人。
老妈子毕竟老道,上前掐掐少奶奶的人中,又在后背上轻拍几巴掌,不大会儿,
南云裳醒了。
“哇!”
她大声恸哭,撕心裂肺,妇人的哭声本来就凄厉,
更何况,和全家人竟成永别。
“少爷,少奶奶这样啼哭,恐怕会动了胎气。要是让老爷知道,又免不了挨顿责骂。”
刚才那个老妈子提醒道。
程天贵最怕他爹,得知刚才发生的经过,赶紧哄劝:
“不哭了,莫要动了胎气,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走,回家吧,看看爹怎么说。”
“弟弟,走,跟姐姐回家。”
南云裳眼泪汪汪搀着南云秋的手,一路悲戚,一路哭泣。
姐夫望望自己的小舅子,低沉着脸,招呼也不打。
心里恨恨在想,
云裳身子骨本来就差,要是被你吓得动了胎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远处,
一头癞疮的小乞丐好奇的看着人群,认出了南云秋,就是昨晚慷慨给他几文钱,
又没门没派的少年。
“啪!混账东西!”
程天贵刚刚到家,就被老爹狠狠扇了一巴掌,捂住腮帮子不敢争辩。
“关键时候,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你身为我程家独子,又是堂堂大主事,这点事都做不好,简直无能透顶。”
“爹爹息怒,孩儿知错。
事后方知是南云秋惹的祸,孩儿想,毕竟是云裳的亲弟弟,才没有追究。”
“住嘴!
就是天王老子,就是他南万钧没死,也不能影响我程百龄的孙儿。”
“孩儿明白,不敢再有下回了。”
程天贵揉揉腮帮子,突然很诧异:
“咦,爹,您怎么知道南万钧死了?孩儿还没向您禀报,南云秋到海滨城来的缘由呢。”
程百龄颇为自得,耸耸肩:
“大楚这点事,能瞒得过我吗?
近日从京城传来消息,说皇帝数次派人秘密查访南万钧的下落,可至今仍杳无音讯。
看来,
我此前的分析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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