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在前面的花坛旁,他看见时三正在几个阔少模样的人身边徘徊。
哪知阔少们很警惕,没等时三靠近便怒骂:
“死叫花子,臭烘烘的,滚开!”
“别把爷们面前的空气弄脏了,再不走爷就不客气了。”
有个阔少放肆嘲笑同伴:
“我说你俩没毛病吧,当着臭要饭的自称爷,就是当他祖宗,我还嫌丢人呢?”
时三气不过,马上怼回去:
“我是你祖宗。”
“小贱种,还敢犟嘴?”
阔少抄起地上的枝条,劈头盖脸就抽过来。
时三避之不及,被打了几下,捂头跑了,阔少居然不依不饶,紧追不舍。
几个同伴也是无聊,从旁边包抄而来。
时三慌不择路,不小心绊倒了。
几个阔少追上来拳打脚踢,比赛似的欺侮他。
“小杂种,还朝哪跑?”
“他娘的,还敢顶嘴,今日让你尝尝当下贱人的滋味。”
时三捂住脸,惊恐地看着他们手中粗粗的木棍,要是打下来,
他手头的积蓄还不够看病抓药。
“几位爷,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小乞丐计较,求求你们!”
“现在才知道认罪,晚啦。”
“就是打死你也没事,你的小命还不如我府上的狗值钱,哈哈哈!”
这样的遭遇,
时三不知碰到过多少回,所以受伤挂彩是家常便饭。
谁让那个该死的老大,把这块地盘分给他的呢?
身如蝼蚁,命亦如蝼蚁!
“住手!”
南云秋箭步上前,厉声呵斥。
“小杂种,你算老几,快些滚开。”
“哪来的野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在爷们面前装大尾巴狼。”
南云秋极力压制怒火,冷冷道:
“请你们高抬贵手!”
“去你娘的!”
一个阔少犟脾气上来了,满嘴脏话,还抄起木棍径直砸过来。
“哎哟……你他娘的是谁?”
木棍被南云秋紧紧攥住,阔少当场破口大骂。
“他只是个乞丐,诸位何必为难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放过他吧!”
时三赶忙爬起来,已鼻青脸肿,额头上还破了皮,
血慢慢渗了出来。
南云秋鼻子酸酸的,替他掸掸身上的尘土。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爷的闲事?”
“是呀,你是小乞丐他爹呀,还是他儿子,真有孝心。”
中间站立的那个阔少最为嚣张,言辞也极为恶毒,此时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几个也不依不饶,脏话连篇。
猛然间,
只听“噗通”一声,
阔少捂住胸口弓起腰,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而下,脸色极为难看,
惊恐的看着南云秋。
“你,你敢打老子?”
南云秋又一个巴掌扇过去,当场将其掀翻。
阔少眼冒金星,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另外两个同伴魂飞魄散,扔下阔少撒腿就朝后面跑。
不料,
迎头撞上了迎面过来的几个杀气腾腾的汉子,又被人家狠狠踹开了。
“时三,要紧吗?”
“多谢云秋兄弟,我没事。”
“走吧,我请你吃饭,挑最贵的吃,补一补。”
二人许久未见,南云秋有满肚子话要说。
可是,
当他看见时三可怜的样子,却仍表现地云淡风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时三或许是习惯了,还笑嘻嘻的看着他。
越是如此,南云秋越是难过,
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忽然,时三脸色突变。
“云秋哥,莫要回头,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有几个?”
“前面三个,后面三个,都像是不好惹的人,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时三尚不知道南云秋的真正身份,关切的问道。
“哼哼,有时候你不惹事,事情也会找上你。看,前面有个巷子,我从那边走,你走你的,千万不用管我。”
到了巷子口,
南云秋倏忽一下拐了进去,撒腿就跑。
后面跟踪的正是白世仁手下!
他们好不容易追踪到了南云秋的踪迹,岂能轻易放过,急忙追过来。
刚追到巷口,
冷不丁有个乞丐冲过来,撞到了一起。
“你们是谁,凭什么撞我?”
“滚开!”
“撞人还要骂人,快点赔钱,不然甭想走。”
时三揪住两个人的衣服,撒泼叫嚷,替南云秋争取时间。
“你他娘的找死!”
杀手抬脚就踹,弱不禁风的时三哪能经得住,咕噜噜滚出丈把远,
昏死过去。
南云秋远远看见了,心如刀绞,暂时也顾不上了,继续狂奔。
他不清楚杀手从哪过来,又是如何发现了他。
看来海滨城也呆不下去了。
杀手紧追不舍,他迅速拐弯,进入前面那条较宽的胡同,以为这样可以甩掉杀手。
可是,
跑出没多远却停下了,头胀欲裂:
他钻进了死胡同,
前面是堵高墙!
后面脚步声清晰可闻,杀手也拐了进来,看见了那堵墙,
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钢刀在手,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南云秋退无可退,抽出了兵刃,冷冷道:
“萍水相逢,敢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记得,明年的今天是你的祭日就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河防大营的人,白世仁的走狗!”
对方迟疑片刻,等于是承认了。
“受死吧!”
领头的杀手率先出击,刀影如花,令人目不暇接。
白世仁鉴于白条的死,此次派出了手下最厉害的护卫白虎,人称白老虎。
此人力大无比,早年跟他干过山匪,
是心腹中的心腹。
“咣当!”
兵刃甫触,南云秋就觉得虎口发麻,心想此人不可硬碰硬。
好在黎山教过他如何使用巧劲,而且他一直都在勤学苦练。
待第二招相接,他看似要硬刚,白虎喜上眉梢,使出吃奶的力气,
全力劈来。
哪知是虚招,兵刃再次触碰,好像砍在空气里。
几招过后,仍然没有拿下对手,
白虎有点心慌,因为此地不宜久留。
毕竟,这是程百龄的地盘。
好在自己人多势众,白虎又深得白世仁指点,稍稍稳定心神后,便加大力道,
招招都是夺命的气势。
南云秋看似只有招架之功,却在暗暗琢磨破解之道。
白虎更加得意,以为成功唾手可及。
可是,几招过后,他蓦然发现:
南云秋的兵刃不见了踪影。
正当白虎瞪大眼睛疑惑不解时,忽见一道白光从余光处掠过,划出了迅疾的弧线。
继而,在他的瞳孔里越来越近,越来越闪亮。
“啊……”
光影掠过,
整个肩胛被卸掉,人如僵尸扑倒。
杀手们被唬住了。
他们临来前,白世仁说过:
南云秋有两下子,但毕竟是个孩子,顶多就是花拳绣腿。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对方是孩子的年龄,却有成人的老辣,不仅仅只有两下子。
老大当场就折了,就是明证。
胡同旁边的二楼是家酒馆,开着窗户,
两个人正在饮酒。
他们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动静,便探出脑袋看热闹,白衣男子不为所动,而胖汉则大惊失色:
“怎么是他?”
“上!”
杀手同时上来三个,另两个观阵掩护。
胡同的宽度只能容纳三个人并行,否则他们会群起而攻之。
一对三,南云秋遇到了麻烦,总是顾此失彼好几次险些中招。
只能被迫闪躲,疲于应付。
对方大喜过望,相互交换眼神,突然同时出手,将他逼到了墙角。
三把刀锋齐刷刷袭来!
南云秋磕开一刀,勉强又挑开另一把,终究还是没躲开第三把,
肩胛被深深刺中,鲜血狂涌。
他摔倒在地,就势来个连环滚,躲过了三把刀的追杀,然后,跌跌撞撞向对面的角落跑去。
眼下,
必须借助地形的优势奋力反击。
就像在沭南镇一样
否则,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三个人喜形于色,穷追不舍。
南云秋估摸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在靠近高墙时纵身跃起,双脚踩在墙壁上,借势凌空飞起。
身姿如饥鹘一般,轻盈落在他们身后,
双手紧握钢刀,带着怒气奋力劈下。
当即,中间那位被砍为两瓣。
场面血腥残忍,把另外两人震慑住了。
他们感觉上了白世仁的当:
谁他娘今后再说南云秋是孩子,老子跟他拼了。
好在,
他们未雨绸缪,已经做好了准备……
南云秋不知是计,见杀手呆若木鸡,顿时胆气陡生,主动出击:
“去死吧!”
只见寒光闪过,钢刀已迎头落下。
一个杀手人头滚落时还瞪大眼睛,亲眼望着自己的尸身。
南云秋趁热打铁,准备如法炮制时,这时却觉得遭受了剧痛,
不由自主摇晃了两下。
俯视胸口的箭矢,明白了。
后面两个观阵的杀手收起了弓弦,狞笑着提刀走过来。
“暗施冷箭,小人……”
“兵者,诡道也!战场上只分胜负,不管君子小人。”
“小子,你终究是嫩了点,不过也不错,能杀了我们三个人,死得其所。”
“哈哈,咱们终于不辱使命,三公子,去死吧!”
此时,
南云秋连握拳的力气也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的到来!
此地距离河防大营非常遥远,白贼怎么知道他躲在这?
他不甘!
没想到东躲西藏,处处小心,却还是逃不过白世仁的掌心。
无奈,
自己单枪匹马,而白世仁的杀手多如牛毛。
白贼可以失败无数次,而他只能失败一次。
此刻,
胡同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南云秋瞬间明白了原委,怒目圆睁:
原来,是这个狗贼出卖了他。
他看清楚了:
那个人是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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